天樞工程的第一階段成果順利驗收之後,錢斂和唐森各自領了下一階段的任務繼續推進,整個研究基地重新陷入那種晝夜不分的忙碌節奏。
肖宿在這邊該盯的節點都盯完了,該解決的技術瓶頸也都解決了,便回到了京大。
自從京黔航線正式通車之後,肖奶奶和王舒來京城看望他方便多了。
以前從黔省老家到京城,坐高鐵要折騰將近一整天,老太太腰不好,坐久了疼得直皺眉。現在鸞鳥號一個多小時就到了,早上在老家院子裡摘的青菜,中午就能擺上肖宿的餐桌了,老人家高興的直說高科技好。
不過最近京城天氣轉涼,空氣越來越凜冽了,吹得人皮膚都發緊,王舒和肖奶奶實在不適應這種乾燥,待了兩天就回去了。
臨走的時候王舒把肖宿的冰箱塞得滿滿當當,排骨分了三四袋凍好,青菜每樣都洗得乾乾淨淨用保鮮袋包著,還做了兩罐他愛吃的辣椒醬放在廚房檯面上。
肖宿現在要吃什麼其實也就是說一聲的事情,但是在王舒和肖奶奶眼裡,多好的飯菜都不如家裡的好吃,就連辣椒、調料都是自家做的好一點,每次來都一定要給肖宿的冰箱塞得滿滿當當的。
她們來這兩天肖宿臉上雖然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細微的變化騙不了人,平時吃飯他都能多吃兩碗了。
家人帶來的煙火氣,永遠是最無聲的治癒。
知道肖宿回到京大的第二天,江明遠就上門拜訪了。
他這次來,一個是刷個臉,另一個,也是更重要的,是黎曼猜想和《數學原理》的事。
別看他們這邊論文發得那麼順利,書出得那麼轟動,熱搜掛了好幾天,但實際上,真正能看懂這些東西的人寥寥無幾。
尤其是肖宿在《數學原理》中搭建的高維拓撲映射、非線性奇點拆解、多域耦合推演等全新理論,每一項都是跳出了傳統數學框架的創新。
別說落地應用、延伸研究了,就連看懂完整推導過程的學界大佬,都屈指可數。
這場宣講會,學校已經籌劃許久了。
一方面是想借著肖宿的學術熱度,徹底打響京大的學術知名度,穩住頂尖學府的標杆地位。
另一方面,也是江明遠的私心,他得給自己減減負啊。
那些大學者和電視台的記者找不到肖宿,肖宿確實是清靜了,但是他們的電話和郵件全涌到了江明遠這裡。
這段時間他的郵箱每天收到的郵件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還多,電話鈴聲從早響到晚,連上廁所都不得清閒。
再這麼耗下去,他怕是要徹底透支,一場官方宣講會,已經到了必須提上日程的地步了。
「肖教授,您看這個宣講會的事如何?當然,不需要您親自講太多,就開場的時候簡單介紹一下《數學原理》的整體框架和寫作初衷,後面的分章解讀咱們請顧教授和數學院的幾位老師來主講。」
聽完江明遠的話,肖宿想了想,最後還是應了下來。
顧叔叔之前說過,科技的發展不是靠一個人就能完成的。
他確實可以一個人一路狂奔跑在最前面,但如果後面的人被落下了,再前沿的理論沒人落地也只會束之高閣而已。
雖然他覺得宣講會沒什麼用,但如果對那些正在研究《數學原理》的學生和年輕學者有幫助的話,花費這點時間還是值得的。
「可以。」
江明遠臉上登時就笑開了,心裡懸了好幾天的大石頭落了地,整個人都鬆快了。
這下他終於能清靜一段時間了。
就在這時,高長安敲門進來,遞了一份日程安排給肖宿。
之前肖宿讓高長安成立的元塑智能仿生材料公司想請肖宿去一趟,恆科的林正宏也在,說是有個新項目想請肖宿指點一下。
這家公司成立之後肖宿還一直沒去過,也不能一直放著不管,肖宿就讓高長安安排了第二天上午過去。
元塑智能仿生材料公司位於西三環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寫字樓里。
從外面看,整棟樓沒有任何醒目的標識,只有門口一塊半人高的深色石材銘牌,上面刻著公司的名字,但是一推開玻璃門,整個空間的氣質就完全不同了。
大廳挑高足有兩層,牆面是啞光深灰的金屬板,地面鋪著淺灰色的防靜電環氧地坪,頭頂的LED面板燈灑下色溫偏冷的白光,照得整個大廳明非常。
前台後面的整面牆是一塊巨型柔性顯示屏,上面實時滾動著幾條產線的運行狀態和材料性能數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金屬粉末和潤滑劑混合的味道,那是精密製造車間特有的氣息。
兩側走廊的玻璃牆後面,可以看到穿著全套無塵服的操作人員在百級潔淨間裡忙碌,機械臂自動抓取著微納加工的零部件,整套流程安靜而有序。
這還是公司成立之後肖宿第一次來,剛進大廳,無數道視線就從各個方向匯聚到了他身上,現場一片寂靜,依稀能聽見眾人悄悄吸氣的聲音。
全右具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他是肖宿公司剛成立的時候第一批投遞簡歷的專家,之前在國家納米科學中心做了十幾年超表面加工,在行業內也是響噹噹的,因為太崇拜肖宿,放棄了好幾家頂級科研機構的優厚待遇來了元塑。
他本來以為進了肖宿的公司就能經常見到肖宿了,結果肖宿手底下課題太多,公司成立之後硬是一次都沒來過。
昨晚接到高長安的電話說肖宿今天要來,他可是激動得一整晚都沒睡。
「肖教授,您好您好,我是全右具,終於見到您了。」
肖宿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點了點頭,跟著他往樓上走。
到了11樓,全右具一邊走一邊說道:「林總他們一行人已經到了,在前面實驗室等著。」
肖宿輕輕嗯了一聲,徑直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