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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這一筆橫財,嚇到了知縣

2026-02-20 03:09:28 作者: 東方笑笑生

  兩周後,江浦鄉野。

  清田的工作進行得快得驚人。

  有了大戶們的配合,地契的核對簡直就是走個過場。

  甚至有些大戶為了表忠心,主動多報了幾十畝。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這麼識趣。

  一些小戶、小地主,或者覺得自己藏的深,官府不敢動他的刺頭,依舊梗著脖子,把地契藏在灶台底下。

  「這家人姓孫,是孫祥的遠房親戚。」

  周小七指著一個緊閉大門的院子:「家裡有良田三百畝,報給官府的只有五十畝,卑職帶人去核實,他們家居然放狗,還揚言要頂著大誥上京告狀。」

  林川坐在馬上,看著那個破舊透著股倔勁的院子,眼神冰冷。

  「孫祥都在流放的路上了,他家親戚還這麼大的脾氣?」

  林川轉過頭,看向王犟:「這種小戶,不必講利益交換,他們沒資格跟本官做生意。」

  「明白!」

  王犟翻身下馬,手裡的鋼刀連鞘帶柄重重砸在木門上。

  

  「開門!縣衙拿人!」

  砰!

  木門應聲而碎。

  不消片刻,一個鬚髮皆白卻滿臉橫肉的老頭被拖了出來,嘴裡還在罵罵咧咧:「林彥章!你這個偽君子!你不得好死!我要去應天府告你……」

  林川甚至沒拿眼角看他。

  「清出隱田,全數沒收,人帶回縣衙,先關進大牢,按瞞報罪,重罰!」

  林川策馬而行。

  他知道,必須殺雞儆猴,對大戶要懷柔,因為他們是穩定的基石;

  對這些不安分的刺頭,必須重拳出擊,才能讓全縣的人知道,這江浦縣的規矩,真的變了!

  ……

  一個月後,江浦縣衙。

  林川坐在公案後,看著李泉遞上來的最後匯總清冊。

  大堂里靜悄悄的,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當林川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個最終的數字時,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尼瑪……大明朝的『偷稅漏稅』,原來已經猖獗到了這種地步?」

  李泉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顫抖和興奮:「大人,結果出來了,全縣共清出隱田……四百二十頃!」

  「隱戶……一千一百餘戶!」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江浦縣的計稅土地瞬間增長了近三成!

  那些藏在深山老林、藏在豪紳私產里的「活死人」,全部回到了大明朝的戶籍本上。

  有了這些地,有了這些人,今年的稅糧定額,不僅能完成,還能超額百分之三十!

  「四百二十頃……」

  林川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原本以為能清出一百來頃就頂天了。

  沒想到,這江浦縣的肚子底里,居然藏著這麼大一坨肥肉。

  「老朱啊老朱,你成天喊著官吏貪腐,你看看這些地,這就是你手下那幫基層老油條給你留下的爛攤子。」

  林川把清冊合上,長舒了一口氣。

  「李泉,周小七。」

  兩人趕緊上前。

  「把這份清冊密封,加蓋知縣大印,李泉,你親自帶人送往應天府和戶部。」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在奏章里特別加一句話:臣林彥章,念江浦民生多舛,特推行『墾荒清源』之策,幸得鄉紳深體聖心,主動輸誠……」

  功勞分給那幫大戶一點,名聲我全占了。

  這份成績單交上去,上官應該會很滿意吧?

  .....

  江浦縣的春風,向來是帶著點江水的潮氣的。

  這種潮氣拍在臉上,不比深冬的鋼針好受多少,黏糊糊的,像是沒擦乾的洗澡水。

  林川站在縣衙後院的遊廊下,看著那兩具在風中晃蕩得有些褪色的草人,嘆了口氣。


  「老吳啊老吳,你這皮囊都快風乾成臘肉了,可你留下的這攤子爛事兒,還得老子一點點給你舔乾淨。」

  林川揉了揉有些發青的黑眼圈。

  這一個月,他幾乎沒怎麼合眼。

  清出了四百多頃隱田,那是從老虎嘴裡拔牙,雖然暫時用「特許經營權」把那幫鄉紳給安撫住了,但地拿回來了,怎麼分,才是真正的技術活。

  分不好,那就是民變;分好了,那就是他在大明職場轉正的敲門磚。

  「李泉!」林川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卑職在!」

  李泉抱著一疊厚厚的公文,快步從迴廊另一頭跑過來,跑得氣喘吁吁,鼻尖上全是汗。

  這小子自打當了署理典史,整個人瘦了一圈,原本清秀的臉龐多了幾分幹練,看林川的眼神,比看他親爹還崇敬。

  「分地的章程,擬好了嗎?」

  林川領著他往書房走,步子邁得很快,那是被KPI追著屁股跑的急躁。

  「按大人的吩咐,草擬了一稿。」

  李泉攤開公文,念道:「以當今聖上的《大誥》為準,實行計民授田,第一序列,是那些從山裡回來的流民復業者,這幫人沒家產,給地就能安穩;第二序列,是本縣的無地佃農,以前給沈萬和他們幹活,現在讓他們給自己干;第三序列,是長江邊上被沖了地的坍江戶。」

  林川走進書房,一屁股坐在虎皮椅上,屈起手指敲著桌面,發出「咚咚」的悶響。

  「記住,原則只有一個:就近授田。」

  林川語氣果決:「別把城東的佃戶分到城西去,那不叫分地,那叫折騰,要在戶籍所在地附近的荒田、官田裡撥付,便於耕作,更便於咱們收糧。」

  他頓了頓,眼神微眯:「大明朝最穩固的基石是什麼?不是那幫只會作詩的酸儒,是那群把臉埋在泥土裡的泥腿子,只要他們有地種,有飯吃,誰來當知縣他們都不在乎。但如果沒地種,他們就能把縣衙給掀了。」

  「明白。」李泉重重地點頭,手裡的筆飛快地記錄著。

  ……

  三日後,江浦縣衙正堂門前。

  天剛蒙蒙亮,縣衙外的長街上已經擠滿了人。

  放眼望去,全是補丁摞補丁的褐衣,一張張被風霜刻滿皺紋的臉,因為興奮和不安,顯得有些扭曲。

  這世道,地就是命。

  「聽說了嗎?林青天真的要分地了,按人頭分!」

  「真的假的?吳黑心在的時候,只知道加捐,哪見過分地的?」

  「噓,小聲點,看那兒!」

  眾人順著指引看去,只見縣衙大門的抱柱上,那兩個乾草人正隨風微微晃動。

  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死寂。

  那種恐懼是刻在骨頭裡的,即便新官看起來很和善,但那兩張人皮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這兒是大明朝,是那位殺官如割草的洪武皇帝的地盤。

  林川推開大門,一身洗得發白的官服,在大堂正中的晨光中顯得有些清瘦。

  他沒坐轎子,也沒讓人清場,就那麼平淡地走到了眾人面前。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林川的聲音不大,但在鴉雀無聲的長街上,傳得很遠。

  「你們在想,這個姓林的,是不是又在耍什麼花樣?是不是想騙你們登記戶籍,然後好加收稅糧?」

  人群中,幾個老農縮了縮脖子,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

  「我林彥章在這裡只有一句話。」

  林川指了指頭頂的青天,又指了指腳下的黃土:「春耕就在眼前!地,我給你們;種子,我給你們,你們要做的,就是把腰彎下去,把汗流進地里。年底,糧交夠了,剩下的全是你們自己的,誰要是敢攔著,吳懷安就是榜樣!」

  「林大人真乃青天大老爺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里,終於多了一絲「希望」的光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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