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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柳暗花明又一坑

2026-08-16 23:33:40 作者: 東方笑笑生

  當年不可一世橫掃中亞的帖木兒帝國精銳,此刻像一頭被圍獵的困獸,被明軍困在河谷里。

  四面八方都是刀鋒槍林,逃無可逃,躲無可躲。

  帖木兒坐在馬上,望著明軍騎兵在外圍七進七出無情衝殺,臉色難看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退,退不回去。

  停,便只能任由兩翼明騎慢慢絞殺。

  唯一的活路,就是趁明軍尚未徹底合攏之前,硬著頭皮督促前軍死沖,強行突破河谷盡頭。

  「傳令前軍,衝出河谷,誰敢後退,斬!」

  軍令一道接一道傳下去,前軍被逼著繼續向前,一層接一層的人馬頂了上去。

  期間不斷有人被地雷炸飛,或被驚馬踩死。

  付出大片傷亡之後,終於踩完地雷衝出了河谷。

  眼前驟然開闊。

  那些死裡逃生的士卒甚至來不及歡呼,只覺得胸中那口憋了許久的氣總算吐了出來。

  可下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臉上。

  河谷外側的開闊地上,前方高坡之上,一道道沙袋壁壘沿著坡勢層層鋪開。

  壁壘後,神機營嚴陣以待,火銃成排,黑洞洞的銃口密密麻麻,居高臨下,對準剛剛衝出谷口的人群。

  像一群早已擺好凳子的觀眾,等著看壓軸好戲。

  

  一名帖木兒軍武官嘴唇動了動:「明軍……」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明軍火器齊射,密集的銃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硝煙沿著壁壘迅速瀰漫,鉛彈成片掃進河谷,剛剛衝出來的敵軍甚至還沒來得及重新列陣,便像割麥一般成片倒下。

  前面的人倒了,後面的人還在往外沖。

  剛衝出來,又迎面撞上第二輪齊射。

  明軍的迅雷銃等連發火器輪番傾瀉,一時間河谷屍體層層疊疊,戰馬嘶鳴,人聲慘叫,亂成一片。

  帖木兒軍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幾名軍官拼命揮刀大喊。

  「放箭!」

  「射死他們!」

  弓弦聲隨即響起,漫天箭雨逆著坡地飛去。

  可神機營早有準備,士卒打完一輪便立刻伏低身體,前方沙袋壁壘幾乎擋住了大半身形。

  噗噗噗,箭矢扎入沙袋,發出一陣悶響。

  絕大多數,連明軍的衣角都碰不到。

  偶爾也有箭術極其了得的神射手,專挑壁壘縫隙出手,一箭飛過去,還真能帶走一兩名冒頭射擊的明軍。

  可這種水平的人,放到後世,怎麼也得算奧運射箭比賽里拔尖的那一檔。

  問題是,眼下需要面對的不是一場射箭比賽,更沒人給他算環數。

  對面足足幾千杆火銃,你這邊費盡心思射倒一個,那邊一輪齊射能撂倒幾十上百,怎麼算都是血虧。

  敵軍顯然也明白這一點,繼續停在谷口,遲早被活活打光。

  「沖!奪下高坡!」

  帖木兒軍隊不甘被動挨打,硬著頭皮拼死衝鋒,想要奪下坡地壁壘反制明軍,搶占制高點穩住戰局。

  想法挺好,可惜現實不配合,他們剛衝到坡下,大片黑漆漆的手雷從壁壘之後滾落,順著坡面一路蹦跳,滾進人堆里。

  「這是何物?」

  一名帖木兒羅圈腿士兵,好奇的拿起黑漆漆的圓疙瘩來回翻看,見長得像包子滋滋冒煙,甚至塞嘴邊用牙啃了啃......

  轟!

  劇烈爆炸猛然掀起泥沙,羅圈腿直接裂開了。

  緊接著連片轟鳴炸開,整片坡地下方瞬間被爆炸吞沒。

  沖在最前面的士卒直接被氣浪掀翻,碎石、鐵片四處飛濺,扎入血肉。

  戰馬受驚發狂,帶著背上的騎兵一頭撞進人堆。

  剛剛聚起來的衝鋒隊伍,眨眼又崩了。

  帖木兒遠遠望著這一幕,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河谷裡面有伏兵,谷口外面有火器,火器前面有壁壘,好不容易衝到壁壘下面,還有那種會爆炸的黑疙瘩。


  一層又一層的埋伏,一波又一波的殺局。

  帖木兒一生征戰,玩過無數誘敵、伏擊、詐敗的詭計。

  這些年從河中一路打到波斯,從波斯殺進印度,又與金帳汗國鏖戰多年,多少名將都敗在他手中。

  論起陰人,他向來自認是祖宗輩的人物。

  今日居然被人從頭到尾牽著鼻子走,每一步都踩在對方設計的點上。

  看似順風追敵,實則步步入坑,步步都是明軍提前算好的死局。

  帖木兒咬牙切齒,不由暗罵:「究竟是何人布下如此陰狠縝密的連環殺計!」

  遠處的林川忽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尖,左右瞧了瞧。

  誰啊?

  大白天的惦記自己。

  旁邊幾名親兵一臉茫然。

  林川也沒多想,繼續舉起自製的簡易望遠鏡觀察戰場。

  另一邊,朱棣放下千里鏡,望著河谷中徹底亂掉的帖木兒軍,暢快大笑:

  「哈哈哈!老賊終究還是上當了!」

  這一笑,憋了許久。

  從最開始後撤,到一路佯敗,再到故意讓御營旗幟出現在敵軍視野里,朱棣可謂全程親自上陣。

  裝敗得像,跑得也像,尤其幾次敵騎逼近時,他甚至連龍纛都險些丟掉。

  換個皇帝來,別說這麼演了,只怕聽見敵軍衝到幾里之外,早就被群臣死死護著往後撤了。

  薛祿湊上來,嘿嘿一笑:「陛下,臣方才那一場敗,裝得如何?」

  朱棣斜睨他一眼:「尚可。」

  薛祿臉上的笑意剛起來,朱棣又淡淡道:「比朕還差些火候。」

  薛祿:「……」

  林川眼角抽了抽。

  行,您是皇帝,您說什麼都對。

  不過話說回來,他確實服氣,自古當皇帝的,哪個不是把自家性命看得比什麼都重?

  詐敗這種活,交給部將便是,親自拿自己當誘餌,頂著幾十萬敵軍演一場大逃亡,這種事稍微玩脫一點,大明就能現場換皇帝。

  偏偏朱棣真敢,而且還敢一路演到底。

  更離譜的是,真讓他演成了。

  如今帖木兒主力被堵在河谷里,前頭挨火銃,後頭挨騎兵,兩翼又有伏兵夾擊。

  尤其那批最精銳的嫡系重騎,這一戰即便沒有全軍覆沒,也得被打掉大半。

  這些人可不是普通附庸,他們是帖木兒壓服各部的真正家底。

  只要嫡系一垮,剩下那幾十萬各懷鬼胎的人馬,誰還肯替他拼命?

  說白了,這一仗打到現在,勝負已經分出來了。

  接下來就是看能吃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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