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家銀行，短短几個小時，同樣的手法。」
「暴力破門，洗劫一空，彈頭碎片和碎銅屑在現場找到，但子彈打在什麼東西上崩碎的，目前還不知道。」
「唯一能確定的是，三菱銀行的閉路電視拍到了犯人的樣子，白大褂，花白頭髮，戴眼鏡，像個大夫或者學者。」
他頓了一下，拿鉛筆在白板上敲了敲。
「外事課那邊，有沒有查到什麼？」
外事課課長站起來，手裡攥著一份薄薄的文件，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部長，我們連夜比對了一萬三千份在日外國人的檔案，沒有發現符合描述的人。」
「這個人的入境記錄是空白，酒店住宿記錄是空白，任何官方渠道都查不到他的存在，就好像他是憑空出現在東京的。」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拍。丸之內署的署長把手舉起來，臉色有些猶豫。
「部長，有沒有可能......跟米國那邊最近通緝的那個人有關？」
「巴爾的摩事件之後，米國情報局一直在找一個叫喬恩的人。」
「那個人的樣子......白大褂、花白頭髮、戴眼鏡，跟我們從米國情報局內部獲得的信息一模一樣。」
刑事部部長把鉛筆擱下來，看著外事課課長。
「米國那邊能查到這個人的資料嗎？」
外事課課長翻了一頁文件，聲音放低了一些。
「能查到一些，根據我們的內線發回來的消息，前不久米國情報局向所有米國部門發了一份協查通報，請求協助尋找一名叫喬恩·米勒的米國籍男子。」
「該男子涉嫌在巴爾的摩製造多起惡性案件，包括屠殺一座地下研究所的全部人員、洗劫一處軍事基地的倉庫。」
「通報里附了照片和體貌特徵，跟我們的資料完全吻合。」
「更重要的是，那個地下基地和地上的軍事倉庫全部被人短時間內洗劫一空，跟我們這起案子極為相似......」
會議室里更安靜了。
刑事部部長把鉛筆拿起來，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一個在米國殺了上百人、洗了一座軍事基地倉庫的人，現在出現在東京，一晚上洗劫了六家銀行的金庫。」
「更重要的是，那麼多錢和東西，他是怎麼短時間內帶走的！」
「根據調查，銀行附近根本沒有任何貨車停留的跡象，銀行金庫內部更是只有一個人的痕跡。」
「那麼問題來了，他是怎麼做到的？」
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刑事部部長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鉛筆在那行「白大褂、花白頭髮、圓框眼鏡」底下畫了一道粗線。
「把協查通報的級別往上報吧，這個案子不是我們一個警視廳能辦得了的。」
「如果真是那個人，東京現在有一個比六家銀行金庫更嚴重的問題......」
他把鉛筆擱下來，轉過身面對著會議室里的人。
「一個在米國殺了上百人的危險人物，現在就在我們的城市裡。」
「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不知道他下一個目標是什麼。」
「我們必須儘快把他找出來，不僅僅只是找回那些錢，更重要的是搞清楚他身上的秘密！」
沒有人知道，那個被整座城市追查的人，此刻正坐在酒店八樓的套房裡，喝著一杯溫熱的茶，翻著當天的報紙。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分身把報紙疊好擱在茶几上，站起身來，從衣架上取下外套往身上穿。
唐元也站了起來，今天要去伊藤商事簽合同，簽完了還要跟陳叔碰個頭，把幾家電子廠的收購順序排一排。
就在這時候，外面的走廊里突然傳來了動靜。
先是幾聲悶響，像是有人被按在牆上撞了一下。
然後是壓低了嗓子的呵斥聲，夾著幾句日語和幾句變了調的中文。
緊接著是腳步踩在地毯上急促移動的聲響，有人摔倒了，有人踢翻了一隻垃圾桶。
唐元的手停在了半空，轉過頭去看門口。
分身把外套的扣子扣到一半，精神力已經放了出去。
走廊里衝過來七八個黑西裝大漢，個個肩寬背厚，為首的那個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裡面是黑襯衫，沒打領帶，領口敞開著。
他的臉型方闊，下巴上留著一圈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短須，顴骨上有一道舊疤從眼角拉到腮幫子。
他身後那幾個人已經跟唐元的手下動上了手，阿輝和另一個唐元的手下阿強被堵在走廊拐角，一個黑西裝揪著阿輝的領子往牆上撞，另一個黑西裝把阿強的胳膊擰到了背後。
阿輝拼命掙扎著，被一個黑西裝一拳砸在肚子上，彎下了腰去。
唐元臉色一變，立刻準備去開門查看外面的情況。
剛走到門邊，那扇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鎖舌崩出來，門板撞在牆壁上，震得牆上的掛畫歪了半邊。
為首那個深藍西裝的男人邁步走了進來。
身後那七八個人跟著湧進來，兩個人守在門口，剩下的散到房間兩側，把分身和唐元圍在了中間。
那個男人走到沙發旁邊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翹起一條腿，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他看了一眼分身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看了一眼唐元那張繃得緊緊的臉，嘴角往上咧了一下。
「王先生，唐少爺，自我介紹一下，稻川會，山崎龍二。」
唐元往前邁了一步，嗓門提了起來：「我管你是什麼人？誰允許你們進來的？這裡是我們的房間，你們這是......」
山崎沒有搭理他，他從西裝內兜里摸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來，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念了起來。
「王山，香江人，號碼幫勝德字堆的頭領。」
「唐元，米國巴爾的摩唐家的下任繼承人。」
他把紙折好，抬起頭來看著分身。
「我說的沒錯吧？」
分身把扣到一半的扣子扣完，把衣擺整了整，伸手攔了一下身邊還想發火的唐元。
他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跟山崎面對面，中間隔著一張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