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動作很快，每到一家都走同一條路子——繞後門，下地下，推開金庫門，收完就走。
保安要麼被打暈，要麼幹掉，偶爾遇到一兩個掏槍的，子彈打在他身上叮叮噹噹一陣響，對面的人就傻了眼，然後被他直接幹掉。
到了凌晨兩點多的時候，他已經洗了五家銀行。
每一家的金庫都空了，從現金到金條到保險箱櫃裡的東西，一樣沒留。
他收得越來越順手，動作也越來越快。
第五家出來的時候，他站在路邊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把地圖從空間裡摸出來看了一眼。
還有最後一家，三和銀行東京本店，就在皇居外苑旁邊。
那個位置他記得很清楚，地圖上那個紅圈旁邊，有一個公共廁所的標記。
他把菸頭摁滅在路邊的牆上，朝千代田區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東京警視廳的報警中心已經炸了鍋。
第一通電話是三菱銀行丸之內支店的緊急報警器發出來的，時間是凌晨一點十七分。
警視廳的調度台剛把信息轉到丸之內警察署，第二通電話就進來了，富士銀行淡路町支店，同樣的緊急報警器，同樣的信號。
緊接著是第三通、第四通、第五通。
不到一個小時，東京都內五家主要銀行的金庫報警器同時響了，分布在不同區的不同支店，但報案內容幾乎一模一樣。
金庫被暴力打開，現金和貴金屬被洗劫一空，現場有打鬥痕跡，有彈殼，有碎銅屑。
丸之內警察署的巡邏車最先趕到三菱銀行。
兩個警察從車上跳下來，跑上台階，從被踹開的銅門衝進去，看見大堂里兩個保安倒在櫃檯後面。
地下三層的金庫門被蹬變了形，鎖舌從鎖槽里崩出來，門框上的水泥裂了好幾道縫。
金庫裡面空空蕩蕩，鐵架子上的鈔票一張不剩，木箱裡的金條和銀錠全沒了，連牆角那隻裝零錢的帆布袋都被人拿走了。
監控攝像頭的線被扯斷了，鏡頭被捏扁了扔在地上，錄像帶還在走，但拍不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帶隊的那位警部站在金庫門口，臉色鐵青，拿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剛準備吩咐手下封鎖現場、調取周邊路口的監控記錄，腰間的對講機又響了。
「丸之內署，丸之內署，淡路町富士銀行本店發生同類型案件，金庫被暴力打開，請立即派人前往支援。」
警部罵了一聲，帶著人轉頭就跑。
巡邏車從三菱銀行門口呼嘯著駛出去，拐上靖國大道往北開。
開到一半，對講機又響了。
「丸之內署，神田第一勸業銀行支店發生同類型案件......」
「丸之內署，日本橋興業銀行支店......」
「丸之內署，京橋三井銀行支店......」
對講機里的聲音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報案電話像雪片一樣飛進調度台。
丸之內署的巡邏車只有三輛，全部派出去也不夠用。
警部拿著對講機的手在發抖，他把情況報給了警視廳本部，本部又報給了總監。
總監從床上被叫起來，聽完匯報之後沉默了好幾秒，只問了一句話。
「幾家了？」
「六家，還有可能更多。」
總監把電話擱下來，拿起另一部專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那是櫻花國警視廳的外事課，專門對接外國情報機構的部門。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被總監一句話砸醒了。
「東京六家主要銀行的金庫同時被洗劫，現場留下的證據指向一個外國人，把你們手裡所有外國人的資料，全部調出來。」
分身並不知道這些，他從三和銀行東京本店的後巷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了灰白色的光，東京塔的紅燈在晨霧裡一閃一閃的。
他把白大褂脫下來團成一團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把眼鏡摘了揣進兜里，臉從喬恩的模樣變回了自己的樣子。
分身回到酒店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從側門進去，大堂里只有一個前台服務員趴在桌上打瞌睡，電梯間空蕩蕩的。
他上了八樓，掏出鑰匙開了套房的門，外間的燈還亮著一盞，唐元的手下靠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擱著一杯早就涼透的茶和一份翻到一半的報紙，人卻睡著了，腦袋歪在沙發靠背上，呼吸平穩。
分身把門帶上，鎖舌落進槽里的聲響很輕，但唐元的手下還是醒了。
他睜開眼，看見分身站在門口，揉了揉臉，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王先生，您回來了。」
他沒有問分身去了哪兒，只是拿起茶壺給分身倒了一杯熱茶，擱在茶几上。
分身點了點頭，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端起那杯熱茶喝了一口。
唐元的手下恭敬的說道：「王先生，少爺還在睡覺，我去買早飯。」
他披上外套出了門，分身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睡著，只是把昨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些錢和東西現在都在空間裡，堆在一個他專門清出來的角落裡。
不過這些錢現在可不能拿出來，最起碼要等過段時間風聲過去了之後再說。
甚至他都不會用這些錢來支付伊藤正彥那邊的三億五千萬，或者給林小樹當資金，那樣只會害了他們。
分身洗了澡換了衣服，坐在沙發上翻看起了唐元剛才看的那份報紙。
而東京警視廳那邊，整個晚上都沒有消停過。
特別搜查本部的第一次會議在警視廳八樓的會議室里開，刑事部部長親自主持，外事課課長、丸之內署署長、以及從六個案發地轄區抽調的警部補以上人員全部到場。
會議室的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面釘著六張現場照片，每一張旁邊用紅筆標註了損失金額和案發時間。
白板最上面寫了一行字——「犯人有組織、有預謀、手法一致、疑似同一人所為」。
刑事部部長坐在長桌的一頭，把手裡的鉛筆擱下來，掃了一圈會議室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