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瞌睡的那個哆哆嗦嗦的扣下了扳機，槍聲在大堂里炸開，分身一歪頭，子彈從分身耳邊飛過去，打在銅門框上彈了一下，嵌進了牆壁里。
分身腳下一蹬，整個人從原地消失了一瞬，下一秒已經貼到了那個保安面前。
保安的手指頭還沒來得及扣第二下，分身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那一拳不重，但保安卻直接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分身沒有殺他，畢竟他還需要幾個目擊證人。
分身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把左輪手槍，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沒有撿。
他轉過身，穿過大堂，朝後面的走廊走去。
走廊盡頭是樓梯間，樓梯間旁邊是貨梯。
他推開樓梯間的門，沿著台階往下走，走到地下三層，面前是一扇跟住友銀行那扇差不多的鋼製防火門。
但這扇門旁邊的密碼鍵盤是電子式的，上面還有一盞紅色的小指示燈在閃。
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裡面有動靜——腳步聲，壓低的說話聲，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響。
分身把手搭在防火門的手輪上，手腕一擰，手輪轉了兩圈，門栓縮回去。
他推開防火門，走了進去，門後是一條短廊，短廊盡頭是金庫的正門，比住友那扇還厚，門面上的機械密碼盤有三組，旁邊還有一把電子鎖。
金庫門口站著三個人，都穿著保安制服，手裡都攥著槍，兩把左輪一把自動手槍。
為首那個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臉上有一道舊疤從眼角拉到嘴角，手裡的自動手槍抬起來對準了短廊這頭，嗓門又粗又啞地喊了一聲：
「站住，再過來我們就開槍了！」
分身沒有停步，他走在短廊里，步子不快不慢，白大褂的下擺在身後輕輕擺著。
對面那三個人同時扣下了扳機，子彈從短廊那頭飛過來，打在他的胸口、肩膀、腹部，彈頭撞在衣服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碎銅屑濺了一地，但那些子彈連他的皮都沒擦破。
三把槍打空了彈巢，對面三個人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兇狠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恐懼。
為首那個壯漢的手在發抖，他猛地拉開槍膛去摸備用彈匣，但手指頭抖得厲害，彈匣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分身走到他面前站定了，壯漢仰著臉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嘴裡含混地說道：
「饒......饒命......」
分身沒有說話，他抬起右手，掌緣切在壯漢的喉結上，只聽到「咔嚓」一聲脆響，壯漢的腦袋往旁邊一歪，整個人貼著牆壁滑下去，後腦勺磕在水泥地面上不動了。
另外兩個人轉身想跑，但短廊太窄，兩個人擠在一起撞成一團。
分身走上前去，一手一個，扣住後頸往中間一碰，兩個人的腦袋撞在一起，悶響了一聲，同時軟了下去。
金庫門前面清淨了，分身走到門前面，看都沒看那組機械密碼盤和旁邊的電子鎖。
他抬起右腳，腳掌平平地蹬在金庫門的正中間。
鋼門上的鎖舌從鎖槽里被硬生生推了出來，整扇門往裡彈開，門框上的水泥裂了幾道縫，簌簌地往下掉灰。
金庫裡面的空間比住友的大了將近一倍。
鐵架子從門口一直排到最裡面，架子上碼著成捆的日元、美元、英鎊、馬克，紙幣的油墨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濃得嗆鼻子。
角落裡的木箱摞了三層，箱蓋開著，裡面是金條和銀錠，碼得整整齊齊的，在長明燈底下泛著暗沉的光。
牆根底下還有一排保險箱櫃，銅色的小格子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櫃門上插著鑰匙孔。
分身站在金庫中間，沒有急著動手。
他先走到牆角的閉路電視攝像頭下面，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黑乎乎的鏡頭。
鏡頭上的小紅燈還亮著，說明錄像還在走。
他伸手把攝像頭從牆上拽下來，連帶著線纜扯斷了幾根，鏡頭攥在手裡捏扁了，隨手扔在地上。
然後他退回到金庫中間，抬手一揮。
鐵架子上的鈔票成捆地消失，木箱裡的金條和銀錠成排地消失，保險箱櫃裡那些客戶寄存的東西也跟著消失。
他收得比在住友的時候更徹底，連架子上一隻沒鎖的小鐵盒和牆角一隻裝零錢的帆布袋都沒放過。
收完了三菱銀行的金庫，分身從裡面退出來，把金庫門重新合上——門已經關不嚴了，鎖舌被他蹬彎了，門面上留著幾道新鮮的劃痕和掉漆的痕跡。
他沒有管這些，沿著樓梯上了地面。一樓大堂里比剛才更亂了，被他打倒的兩個保安還躺在原地，那個按了報警器的紅色按鈕還在閃，遠處隱約傳來警笛聲，從丸之內方向往這邊靠過來。
分身沒有從正門出去，他從大堂側面的窗戶翻出去，落在銀行旁邊的巷子裡。
分身從三菱銀行側面的巷子裡出來的時候，遠處的警笛聲已經近了。
他沒有停步，沿著巷子往北走，拐了一個彎，匯入了另一條更寬的街道。
街面上空蕩蕩的，只有幾輛計程車從遠處駛過，他步子不急不緩地朝下一個紅圈的方向走去。
富士銀行東京本店在淡路町，離三菱丸之內支店不到一公里。
分身走了大約十來分鐘就到了，那棟樓比三菱的矮一些，門口的石階磨得發亮，兩扇木門包著銅皮，門楣上掛著一塊舊匾。
這回他沒有從正門進。
他繞到樓後面，從一扇半開的卸貨口鑽了進去，沿著貨梯旁邊的樓梯下到地下二層。
金庫門口只有一個保安值班，坐在一把摺疊椅上打瞌睡。
分身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順便一掌切在他的脖頸上，那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暈了過去。
金庫的門是老式的雙舌鎖，比三菱的還薄。
分身一腳蹬開，進去把架子上的鈔票和金條收了個乾淨，前後不到五分鐘。
從富士銀行出來，分身沿著靖國大道往南走去。
下一家是第一勸業銀行神田支店，再下一家是日本興業銀行日本橋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