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約一刻鐘,住友銀行東京本店那棟灰色的大樓出現在前面。
樓前的羅馬柱在路燈底下投下四道長長的陰影,門口的兩扇銅門已經關了,門縫裡透出一線暗黃的燈光,是值夜班的保安在裡面走動。
分身沒有走正門,他繞過銀行大樓的側面,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盡頭是一扇鐵柵欄門,門上掛著一把鏈條鎖,鎖後面是一個小小的後院,後院的牆根底下有一扇鐵皮門,那是銀行的後勤通道,白天供運鈔車和員工進出,晚上鎖著。
分身走到鐵柵欄門前面,伸手攥住鏈條鎖,手腕一擰,鏈節崩斷了兩環,鎖從門上垂下來,叮噹一聲磕在鐵柵欄上。
他推開門,穿過那個堆著幾隻空油桶和一輛破手推車的小院,走到鐵皮門前面。
鐵皮門上掛著一把更大的鎖,鎖芯是老式的彈子鎖。
他沒有鑰匙,也不需要鑰匙。
他直接擰斷了鎖,打開了鐵皮門。
門後是一條窄窄的走廊,牆壁上刷著灰色的防霉漆,頭頂有一盞昏黃的小燈泡,光照不遠,走廊深處黑黢黢的。
空氣中有一股潮濕的水泥味和金屬鏽味混在一起的氣味,很淡。
分身邁步走了進去,腳步落在水泥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響。
他把精神力鋪開去,走廊盡頭是一間配電室,配電室旁邊是兩部貨梯,貨梯後面有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通往地下。
一個人影都沒有。
金庫在地下二層。
他沿著樓梯往下走去,越往下空氣越涼,水泥牆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摸上去濕漉漉的。
走到地下二層,面前是一扇半尺厚的鋼製防火門,門面上刷著紅漆,漆皮有些地方剝落了,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鋼面。
門旁有一塊小小的密碼鍵盤,鍵盤旁邊是一道讀卡槽。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圓形的手輪,像船艙門那種。
分身站在門前看了兩秒,把精神力探進門裡。
門後是一條短廊,短廊盡頭才是金庫的正門。
金庫的門是更厚的一層鋼,門面上有一組機械密碼盤和一把巨大的雙舌鎖。
金庫裡面分了兩層,上層是保險箱櫃,一排一排的銅色小格子。
下層是現金區,鐵架子上碼著一摞一摞的鈔票,用牛皮紙捆著,扎著銀行的封簽。
金庫的地面上還擱著幾隻木箱,裡面是金幣和銀錠。
分身把手搭在防火門的手輪上,手腕一擰,手輪轉了兩圈,門栓縮回去,防火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了。
他穿過短廊,走到金庫正門前面,機械密碼盤是老式的三組數字鎖。
他沒打算用密碼,把手掌貼在密碼盤旁邊的鋼面上,精神力往裡滲進去,把裡面的鎖簧結構和門栓走向摸得一清二楚。
然後他抬起右腳,腳掌平平地蹬在金庫門的正中間,力道從腳底傳進去,鋼門上的鎖舌從鎖槽里被硬生生推了出來,門縫裡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撕裂聲,整扇門往裡彈開了。
金庫裡面的空氣更冷,帶著一股舊紙幣和鐵鏽混在一起的氣味。
分身走進去,站在那排鐵架子前面,看著上面碼著的鈔票。
日元、美元、英鎊,分門別類地捆著。
他粗略掃了一眼,單是現金這一塊,少說也有幾億日元。
他伸手一揮,鐵架子上的鈔票成捆地消失,金幣和銀錠成排地消失,保險箱櫃裡那些客戶寄存的貴重物品也全部消失。
收完了住友銀行的金庫,分身從裡面出來,回到了巷子裡。
整個過程他沒有遇到任何人,順利的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
分身撇了撇嘴,決定下一個目標他要搞大一點,不然誰知道事情是「喬恩」乾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張地圖,在住友銀行的紅圈旁邊劃了一道印子,然後把目光移到千代田區另一個紅點上——三菱銀行丸之內支店。
就是這裡了!
分身把地圖折好塞回空間裡,邁開步子朝丸之內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十來分鐘,三菱銀行丸之內支店那棟灰白色的石砌大樓出現在前面。
樓前的羅馬柱在路燈底下投下六道長長的陰影,門口的兩扇銅門緊閉著,但門縫底下透出來了一絲光芒。
分身直接走上了銀行正門,走到銅門前面,他放出精神力往裡一探。
門後是一個大堂,大理石地面,櫃檯後面幾盞燈亮著,兩個穿制服的保安坐在櫃檯旁邊的椅子上,一個在看報紙,一個在打瞌睡。
大堂後面有一道走廊,通往樓梯間和貨梯,金庫在地下三層。
分身往後退了半步,然後抬起右腳,腳掌平平地蹬在銅門正中間。
兩扇銅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從門框裡推了出去,門軸上的鉸鏈崩斷了兩根,銅門向里飛出去,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把大堂里的燈震得晃了兩晃。
那個看報紙的保安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裡攥著的報紙掉在地上。
打瞌睡的那個也醒了,從椅子上滑下來,手忙腳亂地去摸腰後的手槍。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門口——一個穿白大褂、戴圓框眼鏡的花白頭髮白人男人站在門檻外面,臉上沒什麼表情,鏡片後面的目光平平的。
看報紙的保安反應快一些,他手忙腳亂的伸手按下了櫃檯下面的一個紅色按鈕,那是直通警視廳的緊急報警器。
然後他抄起一旁靠在牆上的一根一人高的鐵棍,嗓門劈了叉地喊了一聲:
「八嘎,你是什麼人?」
打瞌睡的那個也站起來了,從櫃檯底下摸出一把老式的左輪手槍,槍口抬起來對著門口,手指頭扣在扳機上。
分身邁步走進了大堂,看報紙的保安立刻高舉著鐵棍沖了上來,鐵棍劈頭砸了下來。
分身往旁邊側了半步,鐵棍從他肩膀旁邊擦過去,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一溜火星。
分身的手抬起來,切在那人的頸側,那人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腦袋磕在櫃檯角上,滑到地上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