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山崎,似笑非笑的說道:
「山崎先生,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讓我知道知道東京的規矩?」
分身低頭看著山崎那張白了一陣又一陣的臉,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站起身來,拿起房間裡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是伊藤正彥的聲音,帶著一點沙啞。
「伊藤社長,我這邊出了點小事。」
「稻川會的山崎龍二帶了幾個人到我酒店房間來,說要讓我知道知道東京的規矩。」
「人我已經控制住了,你那邊能不能過來處理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拍,然後伊藤正彥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度,沙啞全沒了:
「山崎龍二?稻川會的山崎龍二?在王先生您的房間裡?」
「對,帶了七八個人來,現在都躺在地上了,你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我馬上到。」
電話掛了,分身把聽筒擱回去,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來,看著山崎。
山崎還縮在沙發里,兩隻手撐著扶手,臉上的表情從白變成了灰,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地上那幾個黑西裝有的已經緩過勁來了,但沒人敢動,連哼唧都壓著嗓子。
不到二十分鐘,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的時候,伊藤正彥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四五個人,都是伊藤正彥的親信。
他穿著出門時的深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但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顯然是著急趕過來的。
他往房間裡掃了一眼,目光從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黑西裝身上掃過去,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凝重,最後落在山崎龍二身上停住了。
「山崎龍二。」
伊藤正彥的牙關咬緊了,腮幫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聲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這段時間就是他一直帶著人在橫濱碼頭上搗亂,堵門、攔車、嚇唬工人,幹了快半個月了。」
「我們因為他受了不小的損失。」
山崎抬起頭來看了伊藤正彥一眼,嘴角往上一撇,想擠出一個笑來,但那笑掛在他那張灰白的臉上跟哭差不多。
分身從沙發扶手上站起來,走到伊藤正彥旁邊,聲音壓得低了一些。
「伊藤社長,你有沒有辦法悄無聲息地把人帶走?」
「酒店這邊人來人往的,不太好處理他們。」
伊藤正彥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轉過頭去對身後一個親信低聲說了幾句,那人點了點頭,快步出了房間。
伊藤正彥又轉過身來,掃了一眼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黑西裝,嘴角繃了一下。
「王桑放心,我讓人開幾輛貨車過來,從酒店後門的卸貨通道走。」
「這些人就當是行李和垃圾,塞進箱子裡或者垃圾桶里,直接拉出去,不會有人發現。」
山崎龍二和那七八個手下頓時瞪大了眼睛,山崎龍二尖聲叫道:
「不!我是稻川會的若頭輔佐,你們不能動我!稻川會不會放過你們的!」
分身沒有理他,淡淡的開口說道:「讓他閉嘴!」
伊藤正彥揮了揮手,手下立刻把包括山崎龍二在內的所有人全部打暈,房間裡立刻安靜了下來。
大約過了半個鐘頭,走廊里又傳來了動靜。
這一回是幾個人推著酒店那種帶輪子的大垃圾桶,還有幾隻裝床單被套的帆布箱。
伊藤正彥的人手腳很利索,把山崎龍二從沙發上架起來,塞進一隻帆布箱裡,拉上拉鏈。
地上那幾個黑西裝一個一個被拽起來,有的塞進垃圾桶,有的塞進箱子,有的乾脆用床單裹了,扛在肩膀上。
阿輝和阿強在旁邊看著,偶爾搭把手,前後不到一刻鐘,套房裡清淨了。
地上只剩了那本被踩了一腳的山崎的支票簿和幾攤被踩進地毯里的腳印。
伊藤正彥對分身點了點頭:「王桑,車在樓下等著了,我們直接去本社,合同那邊律師已經準備好了。」
分身把外套的扣子扣好,跟唐元一起下了樓。
酒店後門的卸貨通道里停著三輛廂式貨車,車廂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伊藤正彥的人已經上了車,車子發動,駛出了通道。
分身和唐元上了伊藤正彥那輛黑色奔馳,車子跟在貨車後面,匯入了東京上午的車流。
合同簽得很順利,伊藤商事五樓會議室里,律師把日文和英文兩份文本攤在桌面上,一條一條地過了一遍。
分身簽了字,伊藤正彥也簽了字,交換文本,各留一份。
三億五千萬的轉帳手續當場辦完,財務部的人拿著回執進來的時候,伊藤正彥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簽完合同,伊藤正彥在東京最好的一家酒店訂了桌慶功宴。
包間在頂層,落地窗外能看到東京塔和皇居外苑的樹海。
菜上了一道又一道,酒喝了一壺又一壺。
伊藤正彥喝得臉紅了,說話也比平時多了不少,拉著分身的手翻來覆去地說「王桑,伊藤商事不會忘記你的」。
唐元坐在旁邊喝得也不少,跟伊藤商事的一個專務聊得挺熱絡。
慶功宴一直到深夜才散場,伊藤正彥喝得路都走不太穩了,被親信扶著上了車,走之前還不忘跟分身道謝。
伊藤正彥的另一個親信湊上來,低聲說了句:「王先生,社長讓我帶您去個地方。」
分身看了他一眼,那人朝停車場裡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偏了一下頭。
分身跟唐元上了那輛灰色轎車,車子穿過東京深夜的街道,往郊外的方向開去。
開了大約半個鐘頭,路兩邊的樓房越來越矮,最後變成了一片連路燈都稀稀拉拉的工業區。
車子在一間鐵皮頂的倉庫前面停下來,倉庫門口站著兩個人,看見車子來了,把捲簾門拉起來一半。
分身彎腰鑽了進去,倉庫裡面很大,頂棚的燈只亮了兩盞,昏黃的光照著中間一片空地。
山崎龍二被綁在一把鐵椅子上,嘴上貼著一塊膠布,臉上的表情在燈光底下灰白灰白的。
他身後那七八個黑西裝被綁成一串,垂頭喪氣的蹲在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