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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婚禮(下)

2026-07-25 04:01:40 作者: 七月的貓和鼠

  「新婚快樂啊,萊恩!」三伏、青藍之復、cxrain、一隻咕咕鴿子和成敗不由天紛紛在人群里各喊了一聲,頓時引得眾人一陣附和。

  除了這些在場高聲祝賀的朋友們,鎮民們也都在念叨著那些因為種種緣故未能親臨、卻早早托人送來賀禮的遠方熟人們。

  「聽說了嗎?古明地系列、**超時空輝夜姬!**和姬沐弱.前天就托驛站的馬車送來了整整兩大箱上等的魔石燈具,說是給微光閣添些亮光呢!」陳老頭一邊喝酒一邊跟旁人顯擺著。

  「何止啊,還有鳳字營的薩拉卡埃爾和是只小景軒吖,送來的那幾尾寒魚,新鮮得還在冰里打滾,瑪莎大嬸今早全給燉成濃湯了!」

  「用戶wxyz、345u就很多,還有muove、愛吃雲的龍先生、張家最後一個張起靈和銅豌豆03他們,送來的不是陳年的好酒,就是極難採到的名貴藥材,萊恩那小子的藥櫃這下子可算是要塞滿了!」

  默默無聞的羅蘭和[覺悟]者幸福一邊吃著粗茶淡飯,一邊高聲談笑。整個霧嵐鎮雖然地處偏遠的邊境,但此時此刻,卻被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善意與祝福塞得滿滿當當。

  而在宴席間,還發生著幾個讓人忍俊不禁卻又無比溫馨的故事。

  臨近中午的時候,鎮上那群平日裡最調皮的孩子在布料鋪老闆娘那個七歲兒子的帶領下,悄悄摸到了主桌後面。

  這些小豆丁們個個手裡捧著一小捧洗乾淨的紅漿果,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艾莉絲頭頂那頂漂亮的花冠。

  「艾莉絲姐姐!」小傢伙扯了扯艾莉絲的裙擺,把手裡的漿果遞過去,仰著紅撲撲的小臉蛋,奶聲奶氣地說道,「我阿娘說,新娘子頭上的花要是掉下來,誰撿到了,誰往後就能長得和姐姐一樣好看。你能把花分給我們一朵嗎?」

  艾莉絲聽到聲音,轉過頭看著這群圍在自己腳邊的小不點,原本對人群有些抗拒的身體本能地縮了縮。看到這些小孩子,那些過去在捕奴隊籠子裡的陰暗的孩童記憶,讓她的手指還是會不自覺地有些發涼。

  她頭頂那對斷了一截的紫紅色小角微微動了動,淡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抹無措。

  察覺到身旁少女的僵硬,萊恩在桌子底下握著她的那隻大手微微用了用力。男人寬大溫熱的掌心貼著她有些冷汗的小手,指腹安撫性地在她手背上畫著圈。隨後,萊恩微微傾身,用他那高大的身軀將艾莉絲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裡,阻斷了旁人探尋的視線。

  「想要花可以,不過得按規矩來。」萊恩看著那個帶頭的小男孩,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戲謔的笑意,粗糲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去把我後院水池裡那條『紅將軍』今早吐了幾個泡泡數清楚,數對了,我就讓姐姐分你們一朵。」

  「啊?金魚吐泡泡怎麼數啊?」小男孩頓時苦了一張臉,抓了抓腦袋,引得周圍的大人們一陣哄堂大笑。

  被萊恩這麼一打岔,艾莉絲心裡那股緊繃的防線也悄然鬆動了。她看著孩子們滑稽的模樣,忍不住抿著嘴偷笑起來。她從禮服腰間解下一條備用的淡紫色絲帶,又從花冠上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兩朵開得最盛的白雛菊,彎下腰,輕輕系在小男孩的手腕上。

  「這個給你們,不許去折騰紅將軍哦。」艾莉絲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薄荷牙膏的清甜氣息。

  「哇!謝謝艾莉絲姐姐!」孩子們得到了寶貝,頓時一鬨而散,在廣場上快活地撒了歡。

  酒過三巡,桌上的氣氛越發熱烈。

  老約翰此時已經喝得滿臉通紅,大腹便便的身軀靠在椅背上,手裡拎著個空酒碗,正跟對面的瑪莎大嬸爭得面紅耳赤。

  「要我說,今天這婚禮能辦得這麼俊,全靠我老約翰這雙手!」老約翰拍著胸脯,厚底眼鏡都快掉到鼻尖上了,「瞧瞧艾莉絲身上那件棉布,那可是我從幾十匹布里挑出來的最軟的一匹!要不是我打的底子好,這丫頭能美得跟畫裡走出來的小仙女一樣?」

  

  「呸!你個死胖子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瑪莎大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骨頭盤子一陣亂響,粗壯的手臂在空中揮了揮,「要不是我天天給那丫頭送新鮮的黃油麵包,換著花樣塞肉乾,她能長得像現在這麼圓潤有氣色?剛來那會兒瘦得跟個乾癟的小貓似的,光靠你那幾尺布能把衣服撐起來?那是老娘的灶台養出來的福氣!」

  「你懂什麼!裁縫的藝術那是神聖的!」

  「得了吧,填飽肚子才是最神聖的!」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老傢伙在長桌旁吵得不可開交,聲音大得像是在打雷。旁邊的鎮民們非但沒人上去勸架,反而一個個端著酒杯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


  萊恩端著酒杯坐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側過臉,瞧見艾莉絲正有些擔憂地看著那兩人,便湊到她耳邊,帶著薄荷菸草味的溫熱呼吸全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不用管他們,這兩個人每個月不吵上三回就渾身難受,吃你的牛肉。」

  說著,萊恩用叉子叉起一塊燉得極為軟爛入味的土豆牛肉,餵到了她嘴邊。

  艾莉絲小口咬住,牛肉鮮嫩多汁,濃郁的湯汁在舌尖上爆開,好吃得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兩隻小耳朵滿足地抖了抖,也顧不上看那兩個長輩吵架了。

  婚禮接近尾聲的時候,鐵匠鋪的那個大漢拎著一壇少說有二十斤重的陳年燕麥酒走了過來。那罈子是用粗糙的黑陶做的,上面還帶著些許黑色的泥垢,一看就是在地底下埋了有些年頭的烈酒。

  「萊恩!」大漢往萊恩面前一站,渾身散發著屬於鍛造爐的滾燙熱浪與濃烈的汗水氣息,「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老哥我沒別的好送,這壇酒,你高低得給我幹了!」

  周圍的冒險者客人們一瞧這架勢,立刻開始起鬨。

  「幹了它!幹了它!」夢想源起和喜歡閩竹的沈財在旁邊拼命拍著桌子。

  萊恩看了眼那壇散發著辛辣氣味的烈酒,眼神微微動了動。他曾是隨軍醫師,在全是男人的軍營里混跡過數年,對於喝酒這種事,他其實並不陌生。只是退役後來到這霧嵐鎮,他便刻意將那些屬於戰場的粗糲與豪爽都一同鎖進了雜貨間的舊抽屜里,平日裡端起的只有溫熱的茶水。

  然而看著眼前這群滿臉真摯與熱切的鎮民,看著他們眼中那最質樸的祝福,萊恩那張總是理智冷峻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極為罕見的豪氣。

  「好。」

  男人吐出一個字,單手扣住那沉重的黑陶酒罈,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正裝布料下瞬間繃緊,凸顯出結實而富有力量感的輪廓。他手腕一使勁,直接拍碎了上面的泥封,一股極其濃烈、甚至有些刺鼻的純正酒香瞬間在空氣里炸開。

  萊恩沒有用杯子,直接托起酒罈,揚起脖子,對著壇口大口大口地灌了起來。

  清澈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淌下來,打濕了他禮服的領口,順著他滑動的喉結一路流進衣襟里。伴隨著他吞咽的動作,他寬闊的胸膛沉穩地起伏著,散發出一股屬於成熟男人無法抗拒的粗獷魅力。

  「好樣的!」

  「厲害!」

  一整壇烈酒,不出片刻便被他幹了個底朝天。萊恩「砰」的一聲將空酒罈砸在桌上,長舒了一口氣,漆黑的眼眸里閃爍著些許明亮的光彩,臉頰上也多了一抹因為酒精刺激而產生的淺紅色。

  艾莉絲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萊恩先生,,此時的他,耀眼得讓她渾身發燙,恨不得整個人都貼進他的懷裡去。

  ……

  夕陽西下,漫天的晚霞將整個霧嵐鎮都染成了一片瑰麗的紫紅色。微光閣前喧囂了一整天的小廣場,終於在暮色中漸漸安靜了下來。

  鎮民們和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帶著滿身的酒氣,三三兩兩地互相攙扶著離去。臨走時,還不忘對著微光閣緊閉的大門高聲喊上幾句粗俗卻熱切的百年好合。

  收拾完樓下那些殘存的酒盞與長桌,微光閣里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是空氣里,還隱約殘留著沒能完全散去的黃油麵包香與野花的清甜。

  「咔噠。」

  一樓的大門被沉重地閂上,將外界所有的涼意都隔絕在了門外。

  大廳里只亮著壁爐里微弱的火光。萊恩轉過身,看著站在櫃檯旁、正有些手足無措地絞著婚紗裙擺的銀髮少女。因為喝了不少烈酒,男人此時身上的體溫高得嚇人,每一步踩在木質地板上,都帶著一種讓人心慌的沉穩。

  他走過去,沒有給艾莉絲任何反應的時間,長臂一伸,精準地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將她整個人穩穩地以公主抱的姿勢懸空抱了起來。

  「呀!」

  艾莉絲驚呼了一聲,出於本能,她那雙有些汗濕的小手立刻死死地勾住了萊恩的脖子。

  男人胸腔的劇烈震動隔著薄薄的禮服料子直接傳到了她的掌心裡,那是快得有些不尋常的心跳。而從他口中吐出來的、帶著濃烈薄荷菸草味與滾燙燕麥酒氣的呼吸,正無孔不入地包裹著她,熏得她那雙淡紫色的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

  「萊恩先生……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艾莉絲的聲音細若蚊蠅,羞得把腦袋一個勁兒地往他頸窩裡埋。


  「今天不讓你自己走。」萊恩低沉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執著,赤腳踩著鋪了厚地毯的樓梯,一步一步朝著二樓的主臥走去。

  主臥室里,橘黃色的煤氣燈光被調得很暗,將四柱床上深藍色的棉質被褥烘托出一種曖昧而鬆軟的質感。床頭柜上的銅質小鍾正發出「滴答、滴答」的細微聲響,卻怎麼也掩蓋不住房間裡兩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萊恩赤著腳踏在厚重的軟地毯上,將懷裡嬌小的身軀往上託了托。

  「萊恩先生……踩到裙擺了。」

  艾莉絲摟著男人的脖頸,細軟的銀髮搭在他的肩頭。她呼吸裡帶著幾分溫熱的草藥甜香,小手有些侷促地去拽身後那條垂落在空中的純白布料。

  萊恩沒有放手,反倒將大掌往前送了送,讓她的膝彎貼緊自己的腰側。

  「掉不了。」

  男人的聲音比平日裡低沉了許多,帶上了酒液浸泡過的沙啞與粘稠。二十斤陳年燕麥酒在胃裡化作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順著血液一路湧上了大腦。他的眼眶微紅,黑色的瞳孔深處泛著一層酒醉後的迷離感,那張總是顯得過於理智冷酷的臉龐,此刻透著滾燙的溫度。

  「砰。」

  背身用腳跟將房門關上,鎖舌合攏的脆響在昏暗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萊恩抱著她走到四柱床邊,身子微微前傾,將懷裡的新娘輕輕放在了鬆軟的羽絨被褥上。

  床墊猛地凹陷了下去,艾莉絲整個人陷進了深藍色的棉質被單里。純白色的婚紗在深色床單的映襯下,開出一朵耀眼的大白花。腰間繫著的那條酒紅色緞帶,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熱嗎?」萊恩彎下腰,雙手撐在她身側,雙臂上的肌肉緊繃著,把襯衫撐得鼓鼓囊囊。

  男人身上的體溫高得驚人,就像是一個剛從鍛造爐里抱出來的火爐。那股濃郁的燕麥酒氣混雜著薄荷菸草味,隨著他每一次低沉的喘息,鋪天蓋地地壓在艾莉絲的臉頰上。

  「不……不熱。」

  艾莉絲縮了縮肩膀,淡紫色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濕潤的水汽。她伸出小手,指尖擦過萊恩滾燙的顴骨,掌心裡摸到了一片黏糊糊的汗水。

  「萊恩先生流了好多汗……是不是酒喝得太急了?」

  萊恩沒有說話,只是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那不是酒勁上涌的汗,而是因為他此刻正在竭盡全力地運轉著體內的力量。

  在他與艾莉絲皮膚接觸的部位,在那看不到的微觀層面,一層薄如蟬翼的「無效化」薄膜正處於極限的張緊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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