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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懷孕

2026-08-26 11:27:27 作者: 七月的貓和鼠

  微光閣的橡木大門沉重地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艾莉絲背靠著門板,雙手依然輕輕覆在小肚皮上。那股微弱的、猶如羽毛划過水面的溫熱感轉瞬即逝,快得讓她以為那只是自己下山時受了顛簸的幻覺。

  「怎麼了?」

  萊恩把沉重的雙人行囊擱在紅木櫃檯旁,轉過身來。他扯了扯高領毛衣的領口,露出一小截被山風吹得有些微紅的脖頸。黑色的眼眸落在少女身上,瞧見她有些發呆的模樣,便邁開長腿走了過去。

  「累了?」萊恩伸出寬大的手掌,手心帶著剛從戶外帶回來的微涼,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量了量溫度,「在馬車上就搖晃得厲害,是不是有些暈車?」

  艾莉絲被他掌心的溫度冰得縮了縮脖子,順勢抓住他的手腕。她抬起那張精緻的小臉,紫羅蘭色的眼睛裡藏著幾分連自己都說不清的迷茫,聲音黏糊糊地回答:「沒有……就是剛才覺得duzirerede,好像有什么小魚在裡面吐泡泡一樣。」

  「小魚吐泡泡?」萊恩眼角挑了挑,粗糲的指腹順勢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捏了一把,「多半是中午在驛站吃的燉羊肉還沒消化完。走吧,先上樓洗個熱水澡,把身上的灰塵洗掉。」

  「噢……」

  艾莉絲乖巧地應了一聲。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麂皮短靴,又瞧了瞧萊恩身上那件同樣沾了塵土的長風衣。山上的露營雖然甜蜜得讓人心顫,但也著實折騰得夠嗆,尤其是在帳篷里……

  想到那些羞人的畫面,艾莉絲的耳朵尖瞬間紅透了。她趕忙轉過身,踢掉短靴,踩進那雙蓬鬆綿軟的白色兔子拖鞋裡,啪嗒啪嗒地朝著樓梯跑去,試圖用這種方式掩蓋自己再次發燙的臉頰。

  萊恩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纖細背影,搖了搖頭。他彎腰提起行李,踩著木質樓梯跟了上去。老舊的木板在兩人的踩踏下發出規律的「吱呀」聲,和著微光閣里沉靜的草藥香,讓人感到無比的心安。

  ……

  回來的前兩天,生活過得平淡而溫馨。

  霧嵐鎮的深秋一天比一天涼了。

  清晨的時候,街道兩旁的落葉被掃得堆在牆角,空氣里總是瀰漫著一股濕漉漉的霧氣。

  老客戶們陸陸續續地來拿藥,瑪格麗特太太依舊在周二的下午準時坐著馬車過來,拿她那個月雷打不動的風濕藥膏。

  「哎呀,艾莉絲,幾天不見,你這丫頭怎麼看起來又漂亮了些?」瑪格麗特太太拄著拐杖,坐在接待區的紅木高背椅上。她那雙滿是皺紋的眼睛在艾莉絲身上打量了幾個來回,嘴裡嘖嘖稱讚,「這皮膚紅潤得像剛摘下來的蜜桃,看來山上的空氣確實養人。」

  艾莉絲正站在專屬的小胡桃木桌旁,手裡拿著那把銀色的小鑷子,小心翼翼地把剛晾乾的紫蘇葉分類放進小玻璃瓶里。聽到老婦人的誇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銀色的髮絲順著肩膀滑落,遮住了微紅的臉頰。

  「瑪格麗特太太,您又取笑我。」艾莉絲小聲嘟囔,手裡的小鑷子卻因為緊張而微微抖了抖。

  站在櫃檯後面配藥的萊恩抬起頭,黑色的眼睛掠過少女那截白皙秀氣的脖頸。他手裡拿著黃銅藥匙,在藥盤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音:「她只是在山上玩瘋了,回來連字都寫得歪歪扭扭的。」

  

  「萊恩先生!」

  艾莉絲轉過頭,有些氣惱地衝著他揚了揚手裡的小鑷子,兩隻紫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我昨天的日記寫得明明很工整!字帖也有認真練!」

  「是嗎?」萊恩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那本牛皮日記本的第三頁,是誰把『薄荷』的拼寫多加了一個字母?」

  艾莉絲頓時語塞。她紅著臉,咬著下唇,狠狠地在地上踩了踩兔子拖鞋。這個男人總是這樣,明明在外面表現得那麼沉穩可靠,一回到家裡,就喜歡在這些小細節上捉弄她。

  瑪格麗特太太看著這兩個年輕人的互動,樂得合不攏嘴。她用拐杖輕輕敲了敲地面,笑著說道:「行啦,萊恩,你就別老是欺負你家小媳婦了。我看艾莉絲能幫你把這鋪子打理得井井有條,你就該去神殿裡給女神燒幾炷香了。」

  萊恩笑了笑,沒有接話。他低下頭,把配好的風濕藥膏用油紙包好,紮上細細的麻繩,遞給老婦人:「這是這個月的分量,用法和以前一樣,注意不要碰涼水。」

  「放心吧,我這把老骨頭還想多活幾年,等著抱你們的孩子呢。」瑪格麗特太太接過藥包,眨了眨眼,丟下一句讓艾莉絲差點把手裡的藥瓶掉在地上的話,便扶著拐杖,篤篤地走出了大門。


  大門上的銅鈴發出「叮鈴」的一聲脆響,重新歸於平靜。

  藥鋪里一時間有些安靜。

  艾莉絲低著頭,死死盯著桌上的玻璃瓶,感覺自己的手指尖都在發燙。

  抱……抱孩子什麼的……

  她下意識地又把手覆在了小肚皮上。這兩天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身體有些懶洋洋的,以前清晨總是早早起來在廚房裡叮噹響,這兩天卻格外的黏床,非要賴在萊恩的懷裡,把冰涼的腳丫貼在他滾燙的腿上蹭好久才肯爬起來。

  「艾莉絲。」

  萊恩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過來,那股熟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啊?」艾莉絲嚇了一跳,有些做賊心虛般地縮回了手,轉過身看著他。

  萊恩低著頭,黑色的眼睛注視著她。他伸出大掌,輕輕撫摸著她腦袋旁那對略微發熱的短角:「怎麼出了這麼多汗?不舒服嗎?」

  「沒……沒有。」艾莉絲有些慌亂地搖了搖頭,順勢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堅硬的胸口上。她聽著他胸腔里傳來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那股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物傳遞過來,讓她的慌亂漸漸平息。

  「就是……覺得今天這些藥草的味道有些刺鼻。」艾莉絲聳了聳小鼻子,悶悶地說道,「以前覺得龍鬚草的味道很清香,今天聞著卻覺得有些發苦,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

  萊恩摟著她纖細的後腰,手指在她的脊椎骨上輕輕揉按著,幫她緩解疲勞。他只當她是前幾天爬山累壞了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便溫聲說道:「那下午就別在這裡待著了。去二樓的躺椅上睡一覺,晚飯我來做。」

  「那……我想吃土豆燉牛肉。」艾莉絲在他懷裡抬起頭,紫色的眼睛裡盛滿了嬌憨的依賴,「要燉得軟軟的那種,土豆要入口即化。」

  「好,聽你的。」萊恩眼裡漾開一抹溫柔,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

  到了第三天清晨,外面的霧氣格外的重,幾乎把窗外的街道完全籠罩。

  「唔……」

  微光閣二樓的主臥室里,寬大的四柱床上,被褥里縮著一個銀色的小鼓包。

  艾莉絲閉著眼睛,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纏在萊恩身上。她的長髮散亂地鋪在深藍色的棉布枕套上,一條光潔的大腿從被子裡伸出來,大剌剌地壓在男人的腰側。

  萊平躺在床上,右手枕在腦後,左手摟著懷裡像水蛇一樣的少女,任由她把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頸窩裡。那股淡淡的薄荷菸草味與她身上獨特的溫熱體香交織在一起,把被窩烘托得像個暖和的溫床。

  突然,懷裡的小姑娘身子猛地一僵。

  艾莉絲原本緊閉的眼睫毛劇烈地顫抖了兩下,隨後,她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嬌憨的紫眸中,此刻盛滿了痛苦。

  「唔……嘔!」

  艾莉絲甚至顧不上推開壓在萊恩身上的大腿,整個人像是一根被拉滿的彈簧,瞬間從被子裡彈了起來。她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那雙白嫩的小腳丫,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臥室,直奔隔壁的浴室。

  「艾莉絲!」

  萊恩瞳孔驟然收縮。他那常年練就的敏銳反應讓他在千分之一秒內掀開被子翻身下床。甚至顧不上穿鞋,直接赤著腳跟了過去。

  「嘩啦——」

  浴室里傳來急促的水流聲,伴隨著女孩子痛苦的乾嘔。

  萊恩一步跨進浴室。

  浴室那黑白相間的瓷磚地面上涼氣逼人,而艾莉絲此時正軟癱在洗手池邊。她兩隻小手死死地摳著白色的搪瓷邊緣,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隱隱泛白。她那頭美麗的銀色長髮亂蓬蓬地垂在身體兩側。

  「嘔……咳咳……」

  她躬著身子,劇烈地乾嘔著。因為極度的難受,她整張小臉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大顆大顆的生理性淚水從紫色的眼角滾落下來,順著下巴滴在冰涼的搪瓷盤上。

  可水池裡除了她剛才喝下去的清水,什麼都沒有吐出來。這種空腹的乾嘔反而更加折磨人,震得她整個胸腔都在發疼。

  「吃壞東西了?」

  萊恩臉色沉了下去。他幾步上前,寬大的手掌直接環過她的肩膀,將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半抱在懷裡。另一隻手則熟練地伸到前方,幫她把散落的銀髮攏到腦後,防止被髒污弄髒。


  他胸腔的震動在這一刻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急切的溫度。

  「沒……不知道……」

  艾莉絲虛弱得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整個人都癱軟在萊恩的懷裡,後背貼著他滾燙的胸膛,汲取著那唯一能讓她感到安心的溫度。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帶著一股宿醉般乾嘔後的酸澀氣味。

  「昨天……昨天的牛肉……我吃的……和你一樣啊……」

  艾莉絲斷斷續續地哼哼著,兩隻小手無力地抓著萊恩的胳膊,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花。

  萊恩沒有說話。他將懷裡的少女往上託了托,讓她能夠靠得更舒服一些。隨後,他拉過旁邊木凳上的干毛巾,溫柔地擦去她嘴角的水漬和額頭上的冷汗。

  「先別動。」

  萊恩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可那雙漆黑的眼眸里卻閃過一絲不同尋常的微光。

  他伸出右手,指尖搭上了艾莉絲左手纖細的手腕。

  醫生的本能讓他的指腹貼在了她的橈動脈上。

  浴室里一時間只剩下嘩嘩的水流聲。

  萊恩閉上眼睛,安靜地感受著指尖下傳來的律動。

  一秒。

  兩秒。

  三秒。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得無限漫長。

  萊恩的身體在第三秒結束的那一瞬間不由自主地劇烈顫動了一下。

  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想要往上揚起。

  那種喜悅來得如此狂暴,幾乎要在瞬間衝破他所有的克制。

  「怎麼樣……萊恩先生……」艾莉絲閉著眼睛,臉色依舊蒼白,聲音像只可憐的小貓,「我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萊恩收回手,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回床上躺著。」

  萊恩抱著她走出冰涼的浴室,將她放回還殘留著兩人體溫的溫暖被窩裡。他仔細地幫她把羽絨被拉到下巴處裹好,又往她身後墊了兩個軟綿綿的靠墊。

  「我給你配點止吐的藥。」

  萊恩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神色看起來和平時配藥時一樣嚴肅,可他藏在身側的右手,手指卻在微微發抖。

  「順便,做個例行體檢。你這幾天的精神力波動有些異常,我需要確認一下。」

  艾莉絲虛弱地枕在枕頭上,乖巧地眨了眨眼:「噢……那我是不是要喝很苦的藥草汁?」

  「不一定。」萊恩轉身往樓下走去,「等我上來。」

  下樓的腳步聲比平時快了許多。

  艾莉絲躺在床上,聽著那有些急促的腳步聲,有些納悶地眨了眨眼。萊恩先生今天……好像有點奇奇怪怪的?

  不一會兒,萊恩回到了臥室。

  他手裡拿著藥箱,還有一碗剛溫好的溫水。

  他搬過胡桃木小椅子坐在床邊,將藥箱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銀色的醫療器具、體溫計以及用來測試精神力波動的魔導小圓盤。

  「把手伸出來。」

  萊恩的動作和平時查房時的軍醫一模一樣,專業、利索,不帶任何拖泥帶水。

  他先是將體溫計塞進艾莉絲的腋下,接著拉過她的手腕,重新用指腹貼在她的脈搏上。這一次,他閉上眼睛的時間更長,足足有一分鐘。

  感受著指尖下那有些滑、有些快,卻極為獨特的搏動,萊恩在心裡把所有隨軍時學過的婦科學知識以及古老典籍里的記載全部過濾了一遍。

  脈象滑如滾珠,往來流利。

  接著,他拿出那個銀色的小針,在艾莉絲的指尖上輕輕扎了一下。

  「呀。」艾莉絲縮了縮手指,有些委屈地看著他,「疼。」

  「一下就好了。」

  萊恩將那一滴殷紅的鮮血抹在測試魔導盤上。隨著血液的滲入,魔導盤上由龍鬚草和秘銀粉繪製的符文開始緩緩亮起,最終呈現出一種極其溫潤、平穩的淡紫色螢光。

  那是生命本源的波動。

  沒有畸變污染,沒有精神反噬的狂暴,只有一種欣欣向榮的微弱波動,正緊緊依附在艾莉絲那原本有些受損的精神內核旁,像是一個小小的寄生者,又像是一個小小的守護靈。


  所有的指標,所有的證據,在這一刻匯聚成了一個絕對不可能出錯的結論。

  萊恩把測試盤收回藥箱,隨後,他放下了艾莉絲纖細的手腕。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微微低下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臥室里安靜極了,只有床頭柜上銅質小鍾發出「滴答、滴答」的單調聲響。

  五秒。

  整整五秒鐘,萊恩就像是一尊風化了的雕像,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很輕,但胸腔的起伏卻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劇烈。那雙漆黑的眼眸里,無數複雜的情緒如同風暴般瘋狂地翻湧著,最終,所有的冰冷、克制與理智,都在這一刻徹底融化。

  艾莉絲看著他這副沉默的樣子,心裡的不安開始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有些緊張地在被子裡縮了縮肩膀,兩隻小手揪緊了床單,聲音發顫:

  「怎麼了……萊恩先生?」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發紅:「我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之前用那個精神控制……留下的後遺症?普蕾婭小姐說的那個『失去自我』的代價……是不是開始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忘記萊恩,忘記微光閣,艾莉絲的眼淚就有些包不住了,在眼眶裡打著轉。

  萊恩聽到她的哭腔,終於抬起頭來。

  他看著床上面色蒼白、卻滿眼恐慌的少女。

  那雙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滿溢著一種艾莉絲從未見過的溫柔——那是一種比平時在星空下擁吻時更深、比在瀑布前承諾時更軟的眼神。那裡面沒有一絲雜質,純淨得像是一汪溫熱的泉水,幾乎要把人溺斃在裡面。

  「你沒有生病。」

  萊恩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他伸出雙手,動作極輕地將艾莉絲從被子裡撈了出來,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

  接著,萊恩拉過她那隻柔嫩、有些微涼的右手,緩緩地、極其溫柔地引導著它,貼在了她自己那平坦柔軟的小腹上。

  萊恩的大掌包裹著她的小手,掌心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物,直接滲透進了她的皮膚。

  「這裡……」

  萊恩把臉貼在她耳邊,呼吸帶著薄荷的清香與滾燙的溫度,輕輕拂過她敏銳的耳廓:「有一個小東西。」

  艾莉絲整個人僵住了。

  那隻貼在肚子上的手,在萊恩大掌的包裹下,仿佛真的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奇異心跳。

  一下,又一下。

  軟綿綿的,像是一隻剛睜開眼的小貓,在溫暖的窩裡輕輕撓了一下。

  時間在這一瞬間仿佛徹底靜止了。

  十秒。

  整整十秒鐘,艾莉絲連呼吸都忘記了。

  她傻傻地低著頭,看著自己那平坦得沒有任何起伏的肚子,然後又慢動作地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萊恩,接著又低下頭,又抬起頭。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裡,原本的恐慌與無措,在十秒鐘的靜止後,漸漸轉化為一種極度難以置信的如夢幻般震撼。

  「小……小東西?」

  艾莉絲的聲音顫抖得不成了樣子,連帶著頭頂那對斷角都跟著微微顫動起來。

  萊恩看著她那副傻乎乎的模樣,嘴唇終於忍不住彎了起來。他把額頭抵在她的額角上,聲音裡帶著一股無法抑制的喜悅與笑意:

  「嗯,小東西。」

  「可是……可是我……」艾莉絲的腦子已經徹底燒壞了,她語無倫次地比劃著名空著的那隻左手,「它怎麼來的?它……它在這裡面?可這裡明明什麼都沒有啊……」

  「它現在還很小,就像一顆草藥的種子。」萊恩的手指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摩挲著,帶起一陣陣酥麻的溫熱,「但它確實在這裡了。」

  「啪嗒。」

  一顆滾燙的眼淚終於承載不住,從艾莉絲的眼眶裡掉了下來,砸在萊恩的手背上。

  但緊接著,她的嘴角卻無法控制地往上咧開。

  她在笑。

  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又哭又笑,整個人像是一隻小蝦米一樣縮成了一團,把臉死死地埋在萊恩的頸窩裡,兩隻手緊緊地捂在肚子上,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萊恩先生……我們……我們有寶寶了?」

  「嗯。」萊恩將她整個人攏進自己寬闊的懷抱里,用下巴輕輕摩挲著她銀白色的髮絲,手掌安撫地在她後背上滑動,「我們有了。」

  「嗚哇——!」

  得到肯定回答的艾莉絲,終於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在萊恩懷裡放聲大哭了起來。

  那哭聲里沒有半點委屈,全是滿得快要溢出來的幸福與震撼。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兩隻小手死死地抓著萊恩的高領毛衣,指尖甚至隔著衣物抓疼了他的肌肉。

  「清單……清單最後一項……」

  艾莉絲哭得抽抽噎噎,聲音在萊恩的胸膛上悶悶地響起:「書上……書上最後一頁寫的……壞女人……要和喜歡的男人……生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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