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盯著小白龍看了一會兒。
眼底金光一閃而過。
「身上沒毛病。」
他收回目光,「若真難受便給俺說。」
小白龍點頭,「大師兄,我知道了。」
阿虎坐在玄奘右側,她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在安靜的吃飯。
聽見二人此時的發言,這才抬起眼睛,看著小白龍說道,「進城之時,還好好的,現在怎會如此?」
小白龍放下筷子。
「虎姐我沒事的,許是方才人多,吵得久了,心浮氣躁也正常。」
八戒聞言嘿嘿笑了兩聲,「俺看你是被那些女施主嚇著了。」
小白龍立即抬頭,「二師兄,你那時喊的聲音也不小。」
八戒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誰喊了!俺那是在保護傷號!」
他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如意真仙。
「若只有俺老豬一人,你看最後叫的是誰!」
悟空漫不經心地說道:「呆子莫吹牛,俺反正聽見有人大喊『俺是豬』。」
沙僧正在吃飯,聞言也認真地點了點頭。
「大師兄說得對,俺也聽見了,是二師兄的聲音。」
八戒猛地喊道,「老沙!」
沙僧被嚇了一跳,一臉茫然,連忙道:「二師兄,怎麼了?」
八戒見狀,沒好氣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悟空一隻腳踩在凳邊,一隻手裡拿著金箍棒掏著耳朵。
阿虎優雅地夾起一塊青菜送入口中,似沒有聽見。
隨後八戒端起飯碗,低頭繼續扒飯。
「就知道欺負俺老豬,懶得理你們。」
沙僧又急著道歉。
而玄奘此時開口道:「悟己。」
小白龍立即看向玄奘:「師父,我真的沒事。」
玄奘微笑道:「既然心情煩躁,那吃完飯後,便與為師一起抄寫一點經書吧,也可靜心。」
小白龍點頭,「好的,師父。」
悟空把金箍棒重新塞回耳中,見四下無人,問道:「師父,那照胎泉怎麼辦?俺還去取點水回來看?」
「方才進驛的時候,俺遠遠望了一眼,有些古怪但不多。」
玄奘看向廳外,從他坐著的位置,越過前院那幾株花樹,正好能看見迎陽驛半扇館門。
照胎泉就在門外。
玄奘收回目光,搖了搖頭道:「悟空,不必去取水了。」
悟空一愣,然後笑道:「師父,您想出來什麼了?」
玄奘點頭道:「確實想出了些。」
悟空道:「那您快快說來。」
玄奘道:「子母河與落胎泉之水,昨日八戒已經試過。」
「前者會使濁氣聚於臟腑之中,而後者則能通腑化濁。」
「若假設飲下子母河水,只會產生濁氣,就會產生一個問題,那真正的孩子從哪裡來?
玄奘問道:「悟空你可還記得,這女國如何孕育孩子?」
悟空答道:「自然記得,女國百姓飲下子母河水,三日以後還要來到照胎泉邊,臨井照去,見有雙影,才算胎成。」
八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玄奘而後說道:「悟空說的不錯,臨井照去,見有雙影,才算胎成。」
「故此,若飲下子母河水,只會產生濁氣,方才的問題,便能得出一個答案。」
悟空眼睛一亮搶答道:「真正讓女國生育的應該是這照胎泉,而非子母河。」
玄奘聞言微笑點頭。
可悟空思索片刻,又問道:「可師父這不更奇怪了?看一眼井水,便能生出孩兒?那您之前咋沒想出來,而是咱們來這裡了才說?」
玄奘看著他答道:「為師之所以現在才捋順,是因為為師忽然想到曾在古籍中見過一條對女兒國的記載。」
「其上記載,海中有女國,無男子,國中有一口神井,女子臨井窺之,便可有娠。」
八戒聞言沒想玄奘說的話,而是看著玄奘笑著道:「原來師父也會忘事啊?」
玄奘看著他微笑道:「悟能,為師並非仙佛,自然也非事事都能記下。」
此時,悟空扔了一個果核砸向八戒,正中他的大腦門。
「誒呦,猴哥你幹嘛!」八戒叫道。
「呆子,就你話多!」
悟空先罵了一句,又看向玄奘問道:「可師父,若窺井便能生子,那這女國人為何要喝子母河水呢?喝它做甚?」
玄奘答道,「若飲下子母河水,只會產生濁氣,那子母河水是什麼?」
廳中幾人神色同時一變。
小白龍皺著眉答道:「那不就是毒嗎?」
八戒聞言嚷道:「你們看還得是俺老豬,俺之前說啥來著!!」
玄奘點頭道:「若依此猜測,八戒之前所言確實是對的。」
悟空眯著眼,笑道:「有點意思了,子母河是毒,落胎泉便是解藥,這便說得通,那落胎泉水為何是必需品了。」
悟空說著,收起笑容,眼神微沉,看向了一側的如意真仙,
「可師父,這也說明,有人篡改了女國的傳說記載。」
「讓她們為了生育,自願飲下了毒。」
玄奘點了點頭,沉聲道:
「有人在暗中給一個國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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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緊接著,一名館中女役快步跑到正廳門外。
「大唐來的幾位老爺。」
「宮裡的太師與我們驛丞大人回來了。」
玄奘抬眼。
悟空的腳步也停住。
「這麼快?」
女役道:「已經到門外了。」
悟空看了玄奘一眼。
隨後笑道:「師父,這可不是好事。」
話音才落。
正廳外已經傳來衣袍摩擦聲。
兩名女官在數名隨從陪同下穿過前院。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年長女官。
頭戴官帽。
身穿紫色朝服。
身後跟著的正是先前進宮奏報的驛丞。
驛丞手中還捧著只朱紅木匣。
兩人才到正廳門口。
便同時躬身行禮。
「見過大唐御弟。」
玄奘立即起身。
「二位大人不必多禮。」
悟空幾人見師父起身,也紛紛起身。
小白龍原本心裡就莫名煩躁。
此刻更是忍不住難受。
八戒卻伸著脖子盯著紅木匣。
那太師抬起頭,先看玄奘。
方才在宮中只聽驛丞說相貌端方,大唐聖僧。
如今只見玄奘站在廳中。
一身僧衣,神色平靜,周身似有微光。
見她看過來,玄奘合掌微微一禮。
太師原本眼中帶著幾分審視,可與玄奘目光一碰,立馬收斂了起來。
她心中頓時明白驛丞為何在殿上說出「如神似佛」四個字。
確實難生輕慢之心。
太師很快回過神。
又往玄奘身後看去,果然都是些奇形怪狀的。
最後,她的目光落到小白龍身上。
驛丞在朝堂上所言還真沒有半點誇張。
小白龍察覺她盯著自己。
往沙僧旁邊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