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原本已經靠回御座。
聞言又坐直了些。
「比唐王御弟還要俊?」
驛丞低頭道:「若只論相貌,確是如此。」
「他當真穿著銀甲?」
「是。」
女王轉頭看向那青袍女官。
「你方才在東關見過他。」
「驛丞之言可有誇大?」
青袍女官臉上的紅意還沒有完全散去。
聽見女王問話,她趕緊抱拳。
「回陛下。」
「沒有。」
「那敖悟己一身銀甲白袍,眉目俊秀,身形挺拔。」
「臣趕到東關時,圍在他身邊的女子最多。」
女王眼睛亮了亮問道:「其反應也與御弟一樣?」
青袍女官答道:「並非一樣,那些百姓越靠近,他退得越快。」
「有人問他願不願跟著回家,他不答。」
「有人伸手拉他衣袖,他便往後退。」
「最後直接躲到了起來。」
殿中幾個年輕女官沒忍住,低頭笑了起來。
女王臉上也有了笑,「生得如此俊俏,膽子倒小。」
青袍女官搖頭,「臣看著不像膽小,只是極不習慣女子靠近。」
「臣後來與他們說話,多看了他幾眼,他便把臉轉到旁邊。」
驛丞在旁邊點頭。
「在館中也是如此。」
「下官叫人看茶,端茶的女役站在他面前多停了一會兒,他便直接問人家還有何事,倒像是不敢讓女子靠近。」
女王聽得越發有趣。
她低頭看向御案上的名簿。
「敖悟己。」
---------------
忽然。
她的動作停住,的眼睛也漸漸眯了起來。
驛丞察覺到她神情變化。
「陛下?」
女王沒有回答,停了片刻,抬起頭說道:
「寡人昨夜,其實還做了第二個夢。」
此言一出,殿中安靜下來。
先前發言的年長女官問道:「主公還有一夢?」
女王點頭,「第一個夢醒以後,寡人曾經起身飲水。」
「那時尚未到四更。」
「故而寡人重新睡下以後,又入了一夢。」
她緩緩靠在御座上,似乎在回憶昨夜夢境。
「寡人夢見自己站在御花園中。」
「天上無星,池中卻亮著一片銀光。」
「寡人沿著池邊往前走。」
「忽聽身後有甲葉相撞之聲。」
「轉身看時。」
「一名銀甲仙人已經站在玉橋之上。」
殿中眾女官聞言開始低聲議論。。
女王繼續道:「那仙人看不清面目。」
「只見銀甲上有水光流動,肩後似有雲霧。」
「寡人問他是何人。」
「他沒有回答。」
「他背對著寡人,始終沒有回頭。」
「寡人問他是何人,為何站在此處。」
「那銀甲仙人沒有答名姓,只說了一句話。」
有女官忍不住問道:「說了什麼?」
女王的手掌慢慢落在御案上。
「他說前緣未盡,今朝重逢。」
「莫將天緣誤作過客。」
------------------
話音落下。
整個大殿都靜了。
驛丞下意識看向桌上那冊名簿。
青袍女官的目光也落了過去。
女王伸出手。
指尖先停在「玄奘」二字旁。
「昨夜第一個夢。」
「金屏生彩,玉鏡放光。」
她的手指緩緩向下。
最後停在「敖悟己」三個字旁邊。
「第二個夢,卻有銀甲仙人現身。」
女王忽然笑了。
「方才寡人本以為是那唐王御弟應我之夢,如今聽你二人這麼一說……」
她抬起頭,「這銀甲仙人,豈不就在眼前?」
「陛下是說……敖悟己也是喜兆,不是巧合?」
女王笑道:「世間哪有這般多巧合。」
「兩場夢,正好對應兩個人。」
眾臣面面相覷。
年長女官又道:「陛下先前說,要招唐王御弟為王。」
「如今又有敖悟己……」
女王抬眼看她。
「卿覺得,寡人只能選一個?」
年長女官張了張嘴。
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回答。
女王從御座上起身。
「寡人原先只知唐王御弟,便以為兩夢都應在他身上。」
「如今又來了一個銀甲白袍的敖悟己。」
「兩個都與夢中之象相合,寡人為何要錯過一個?」
文武女官相互看了幾眼,趕緊低頭。
----------------
女王看向禮司官列。
「禮司何在?」
一名身穿緋色官袍的女官走出班列。
「微臣在。」
「備兩份婚書。」
女王說得極快。
「再從宮中選兩對玉璧,各裝一隻紅匣。」
「一份送給唐王御弟玄奘。」
「另一份送給敖悟己。」
禮司女官抬起頭。
「陛下要同時向二人提親?」
「正是。」
女王重新看向御案上的名簿。
「兩人一個如神似佛,一個如仙臨凡。」
「又同時來到我國。」
「若這都不算天賜姻緣,寡人還要等到何時?」
她走下一級御階,又喚道:「驛丞。」
「微臣在。」
「先派快馬去迎陽驛傳一道口諭。」
「禮司到達以前,請他們留在館中。」
「莫讓提親的人到了,卻尋不見人。」
驛丞俯身道:「微臣遵旨。」
那年長女官說道:「可陛下,那東土大唐乃天朝上國,他們一行皆是奉命西行取經,若全部留下,於理不合,萬一……定會引起爭端。」
女王點了點頭道:「太師所言也有道理,既如此,便只留御弟與敖悟己,剩餘之人為其倒換關文,打發他們往西天,有何不可?」
那太師還想再勸。
可女王擺擺手,帶著些許不快道:「寡人心意已決,太師莫再多言。」
「我國與那大唐相隔萬里,就算到時候尋來,便是孩子都有了。」
太師見狀,只好拜奏道:「主公之言極當,臣等欽此欽遵。但只是求親之事,無媒不可,自古道,姻緣配合憑紅葉,月老夫妻系赤繩。」
女王道:「依卿所奏,就著當駕太師作媒,迎陽驛丞主婚,先去驛中與他們求親。」
「待他們許可,寡人即刻擺駕,出城迎接。」
那太師驛丞領旨出朝。
女王站在金階上,臉上的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
與此同時。
迎陽驛中。
館中管事已經將飯食送來。
師徒一行用餐,八戒吃得比往常慢了許多。
悟空坐在對面看著他。
「呆子,今天怎麼吃這麼慢?肚子又疼了?」
八戒立刻瞪眼,「猴哥,俺吃飯呢!莫再提昨天的事!這些飯菜俺都聞過了,俺吃得慢,只是想好好品嘗下味道。」
悟空笑了笑,「你看你急個什麼,俺就問你一句,又沒說啥,吃你的吧。」
悟空說著,又望向一側的小白龍,只見他皺著眉頭,臉色沉重。
「小白你怎麼了?」
小白龍搖搖頭,「大師兄,我沒事,就是心中莫名有些煩躁,許是那丙火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