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愛莉希雅就去了余沐陽的房間。
沒有提前打招呼，愛莉希雅邁著堅定地步伐，直接來到了余沐陽的房門前敲門。
聽到動靜的余沐陽過來開門，開門之後，愛莉希雅就看見對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袖，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她眼神微眯。
看來帕朵說的不假。
見到愛莉希雅到來，余沐陽倒也沒什麼緊張的，或許是之前愛莉希雅總是來，搞得自己都有些脫敏了。
「又來了？」
「嗯，又來了。」
愛莉希雅笑眯眯地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從他的臉上掃到領口，從領口掃到袖口。
可惡，裹得太嚴實了，什麼都看不出來呀。
「你今天穿得很嚴實啊。」
「天涼。」
「可是現在才九月。」
「我體寒。」
愛莉希雅沒拆穿他這個蹩腳的藉口。
她想了想，然後站起身來，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伸出素手輕輕地幫他理了理領口。
動作很自然，像是隨手做的。
但在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她的指尖在他脖子側面停了一下。
那裡有一道凸起，藏在衣領下面，摸上去是涼的。
余沐陽警惕的微微後退了半步。
「怎麼了？」
「沒怎麼，領子歪了。」
愛莉希雅收回手，笑了笑，坐回沙發上。
余沐陽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在她對面坐下來。
【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應該沒有，動作很自然，而且暫時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最主要的是，以我對愛莉希雅的了解，她如果發現了什麼，肯定不會像現在一樣這麼平靜。】
愛莉希雅聽著這些話，臉上的笑容不變，但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
她沒有追問。
因為她知道，追問也沒用。
他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來。
那天之後，愛莉希雅來得更頻繁了。
幾乎是每天都來，有時候一天來兩次。
每次來都會找機會碰他一下，不是拍拍肩膀，拉拉袖子，就是伸手整理一下對方的衣領。
每一次觸碰，指尖都會多停留零點幾秒。
余沐陽沒有躲，仿佛這些是很平常的動作而已。
他只是像往常一樣，該幹嘛幹嘛。
愛莉希雅每次離開的時候都笑著，但回到自己房間之後，笑容就沒了。
她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還殘留著那種冰涼的觸感。
那種觸感，不像是正常皮膚的觸感以及涼。
她觸碰的時候，仿佛是摸在了一塊沒有生命的冰涼石頭上一樣。
她把手攥緊又鬆開。
你到底在隱瞞什麼啊……
梅比烏斯的研究所最近多了一台新設備。
外觀上看不出來什麼，就是一台普通的崩壞能掃描儀，就這麼放在角落裡吃灰，平時也沒什麼人注意到和用到。
仿佛就是一個破爛。
但是克萊茵卻注意到一些不一樣的情況，因為博士最近每天都會在那台設備前站一會兒。
也沒有上手調試，也沒有讓自己丟掉這個東西，就默默地站在這台設備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博士，您在看什麼？」
克萊茵好奇的看了眼梅比烏斯，疑惑的詢問道。
「沒等什麼。」
梅比烏斯說完之後，就繼續回到自己的工作檯前動手做實驗。
克萊茵見狀沒有再問。
但她注意到，博士的實驗台上多了一個加密的數據盤，每天都會更新一次數據。
數據盤裡存的是什麼，克萊茵不知道。
她只知道，博士最近看余沐陽的眼神不太一樣了。
不是以前那種「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的眼神，而是另一種……
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碎掉的東西。
……
裂縫在蔓延。
余沐陽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脫掉衣服檢查自己的身體。
後背已經密密麻麻，胸口的裂縫則是也在慢慢增加，漸漸的和腹部的兩道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條從肋骨到腰際的弧線。
手臂上的裂縫已經蔓延到了手腕，他不得不把所有短袖都收起來，換成了清一色的長袖。
脖子上的裂縫是最麻煩的。
它從後頸開始，沿著左側的脖子向前延伸，現在已經到了衣領勉強能蓋住的位置。
如果再往上長，他就得穿高領了。
余沐陽站在鏡子前，摸了摸脖子上那道裂縫。
神情有些凝重。
他試著催動律者的權能，在權能催動的那一刻，手臂上的裂縫也跟著亮了一下。
裂縫本身在發光。
余沐陽盯著那道發光的裂縫看了幾秒，然後關掉了權能。
光滅了。
裂縫還在。
【現在看來，權能和裂縫是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每多一個權能，裂縫就多一些。】
【之前沒有裂縫，估計是因為自己的身體能夠撐得住，可是隨著權能的越來越多，身體逐漸承受不住，尤其還是加強過後的權能。】
【如果自己接下來把剩下的幾個律者權能全吃掉……不，現在的問題是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因為他知道答案。
他嘆了口氣，旋即穿上自己新買的長袖，然後走出屋門打算去吃飯。
天大地大，還是先想想吃什麼比較好。
他在路上行走的時候，偶然遇到了凱文。
凱文自然也看到了對方，打了招呼之後，凱文停下腳步站在他的面前，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
在余沐陽疑惑的眼神中，凱文緩緩開口。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沒有。」
「沒有嗎？不能是被愛莉希雅榨乾了吧？」
「……你膽子很大，你知不知道這句話傳出去你會怎麼樣？」
凱文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反正愛莉希雅肯定不會因為這句話對我生氣，或許她可能還會高興。」
「我說的不是愛莉希雅，而是梅比烏斯。」
「……」
片刻後，凱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嚴肅的離開了。
靠，他還真忘了這件事！
所以離開的時候，凱文臉色不是很好看，像是吃了屎一樣。
凱文走了之後，他繼續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當他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又遇到了蘇。
蘇的眼睛還是眯著的，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當余沐陽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蘇的腳步停了一下。
「沐陽。」
「嗯？」
「你最近……休息得好嗎？」
「挺好的。」
蘇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那就好。」
余沐陽走進食堂，蘇站在門口，手裡的書沒有翻開。
他的神慧剛才在余沐陽身上掃了一下。
因為他在余沐陽身上感覺到了一種不該出現的氣息。
蘇微微沉默。
雖說只有短短一瞬，但他還是察覺到了一些情況。
他站在原地，轉過頭睜開眼看著余沐陽打飯的背影，眼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