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遲還在等待著秦院士的回答。
可三人都沒有動。
周老站在原地，秦院士推眼鏡的手也停在半空，就連王小明也難得地沉默了。
醫療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怎麼了？」
他問不解的問道。
最後還是王小明開了口。
「林哥。」
「這支藥劑，我們看不見。」
「什麼？」
林遲沒聽懂。
「其實從你第二次穿越回來的時候，你隨身攜帶的微型鏡頭，就拍下了你從系統里提取藥劑的全過程。」
他停頓了一下。
「畫面里，你的手保持著一個握取的動作，掌心對著自己，然後那個姿勢維持了幾秒。」
「但你手中什麼都沒有。」
林遲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支泛著翠綠色螢光的注射器。
冰涼的觸感還在指尖，玻璃表面光滑而真實。
「我們一開始以為是鏡頭故障，或者拍攝角度問題。」
王小明繼續說道。
「但後來我們發現這個藥劑，似乎只有你能看到，並觸摸道。」
「或許這就是系統的某種保護機制。」
王小明尷尬的擦了擦鼻子，說道。
「其實，這件事早就應該告訴你了，但後來事情一件接一件，就忘了。」
王小明說到這裡，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懊惱。
「對不起，林哥。」
秦院士推了推眼鏡，用比平時低了幾分的聲音。
「小林，這件事……」
「沒關係，秦老。」
林遲打斷他，將藥劑收回系統物品欄。
「能復刻血清就已經是很大的突破了。這條路走不通，換一條就是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
「關於之前傑奎琳提到的那個辦法，關於吸血鬼的……」
王小明臉色驟變，幾乎是搶著開口。
「林哥！你可千萬別考慮這個！」
他的聲音裡帶著少有的急切。
「先不說變成那種靠吸血為生的怪物還算不算活著，關鍵是，吸血鬼也是魔法側的！」
「你還記得古一法師說過什麼嗎？」
「一旦你和維度領主建立聯繫，你的靈魂就會被打上印記。等你回到這個世界時，那個印記就會成為宇宙中的信標！」
王小明死死盯著林遲。
「那些古老的存在，他們會順著這個信標找過來！」
「而我們這個世界，沒有聖殿，沒有至尊法師，沒有任何魔法防禦體系！」
他的聲音在醫療室里迴蕩。
「林哥，到那個時候，你會親手把整個地球拖進火坑！」
林遲沉默著，沒有說話。
良久，他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周老和秦院士又叮囑了幾句，便帶著王小明先行離去。
接下來的三天，林遲老老實實地躺在病床上。
胸口的傷在血清強化過的自愈能力下癒合得比預期更快，第三天早上，陳醫生拆開繃帶檢查時，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恢復得不錯。再觀察一天，明天就可以進行小幅度的活動了。」
林遲撐起身，胸口傳來細微的拉扯感。
「下午的會我也想去聽聽。」
陳醫生皺起眉，剛要開口。
林遲又說：「躺著也是躺著，不差這點恢復時間。」
陳醫生看了他幾秒，最終嘆了口氣。
「兩個小時。時間到了必須回來躺著。」
「行。」
下午兩點，門扉基地小會議室。
周老在主位，秦院士在他右側，王海博士拿著厚厚一疊數據報告。
王小明擠在角落，看見林遲進來，下意識想打招呼，又憋了回去。
周老抬頭。
「身體沒問題吧？」
「沒問題。」
林遲拉開空著的椅子坐下。
周老沒再多說，朝李文龍點了點頭。
「開始吧。」
屏幕上並排出現兩張圖片。
左邊那張，是林遲再熟悉不過的畫面。
紅骷髏高舉宇宙魔方，刺目的藍色能量撕開空間，他的手掌正在崩解，化作光粒飄散。
右邊那張，則是基地監控截取的畫面。
藍色的光門中，林遲半個身子正在沒入其中。
同樣幽藍色的光芒，同樣的空間能力。
「各位。」
李文龍開口說道。
「請仔細觀察一下這兩張圖片。」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過，兩張圖片被同時放大。
「我想大家也已經發現了，二者所散發的光芒和展現出來的能力，幾乎完全一致。」
林遲的視線在兩張圖之間來回移動，卻始終沒能抓住李文龍話里的重點。
「李工，我不太明白，您想表達什麼？」
他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
李文龍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屏幕前，手指點在屏幕左側。
「小林，你自己看。」
「紅骷髏觸碰宇宙魔方，被空間寶石的能量撕碎、傳送，最後不知所蹤。」
他的手指又移到右側。
「而你，在同樣被寶石能量擊中的情況下，通過系統開啟了傳送門，成功返回。」
李文龍轉過身。
「可在史蒂夫、卡特特工、還有咆哮突擊隊所有成員的認知里，你和紅骷髏是一起消失的。」
「紅骷髏不知去向，也不知對方的生死。」
「可這個時候，你回來了。」
他盯著林遲的眼睛。
「你該怎麼向他們解釋，你是怎麼毫髮無傷地回來了的？」
林遲沉默了。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當時紅骷髏撲向他的那一瞬間，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跑。
跑進傳送門，跑回現實世界，活下去。
至於之後怎麼解釋，他根本沒想過。
「所以，我需要一個藉口？」
「不是藉口。」
李文龍搖了搖頭。
「是故事。」
「一個足夠真實、足夠合理、足夠讓所有人願意相信的故事，更是一個他們無法輕易驗證的故事。」
「你不是被魔方隨機傳送走了嗎？」
「那你就告訴他們，你確實被傳送走了。」
「你被傳送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那裡有另一個文明。」
李文龍頓了頓。
「而那個文明，就是我們。」
「你在被魔方傳送後，意外來到了我們這裡。」
「我們治好了你的傷，向你了解了那個世界的情況，而你，也在這個過程中掌握了類似空間寶石的力量，可以在兩個世界間穿梭。」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扇藍色的光門。
「而這些，就是你能順利反回到漫威世界的最好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