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遲看著屏幕上那兩張光芒幾乎一致的照片,腦海里反覆咀嚼著李文龍剛才的話。
李文龍的目光落在了主位的周老身上。
「這個解釋,足夠合理。」
「而且,他們無法驗證。」
周老緩緩開口。
「李工,如果單單只是這樣,你就不會讓我們坐在這裡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李文龍。
「這個故事,應該還可以延伸出更多的東西。」
李文龍點頭。
「是的。」
他的聲音平穩,但林遲聽出了其中壓抑的某種鋒芒。
「林遲同志,這一次回去之後。」
「就將不止是一個尋找妹妹的留學生,或者一個咆哮突擊隊的戰鬥員。」
「而是一個文明的特使,一名可以自由穿梭兩個世界的外交官?」
林遲沉默了幾秒。
「……那我該怎麼做?」
「什麼都不用特意做。」李文龍說道。
「當卡特和史蒂夫問你發生了什麼時,你只要將我們編好的故事如實告訴他們。」
「至於之後……」
他頓了頓。
「你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拿出某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技術或方案,他們就會自己完成整個邏輯的閉環。」
林遲慢慢點頭。
他懂了。
人們會更願意相信自己推理出來的答案。
周老轉向林遲問道。
「你的意見呢?」
林遲抬起頭。
「我沒問題。」
「反正我總要給他們一個解釋。」
周老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
會議結束。
接下來的五天,林遲幾乎是被強制按在了病床上。
陳醫生每天查房三次,換藥、測體溫、問症狀,並且每次臨走前,都要補一句:「好好躺著。」
要不是王小明來得勤,林遲覺得自己真的會憋出抑鬱症。
第五天下午。
林遲站在傳送平台上,低頭觀察著右臂的外骨骼。
為了讓林遲的故事更可靠,技術部直接把斯塔克那套粗獷的原型機拆解、分析、再重構了一遍。
肩膀那顆幽藍色的九頭蛇結晶被完整保留,但輸出端卻加裝了一層穩壓模塊,大幅度提高了輸出功率。
林遲活動了一下五指。
機械關節已經不會在傳來之前的那種嗡鳴聲,順滑無比。
他滿意地收回手,轉身去看另一件裝備。
平台邊的武器架上,橫著一把嶄新的厚背砍刀。
刀刃不再是單調的鋼灰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啞光黑,只在刃口處留著一線冷白。
林遲走過去,握住刀柄。
分量確實比之前沉了些,但重心調得很好,握在手裡沒有墜感。
他手腕一轉,刀身在空中劃出半個銀弧,帶起一聲極輕的破風。
「不錯。」
王小明咧開嘴。
平台邊緣,兩名技術員正在進行最後一項裝備檢查。
那些是一套摺疊得極規整的降落傘包,和一套水下呼吸設備。
畢竟他們也不知道,林遲穿越成功後是會出現在天上還是海里。
林遲背上傘包,將新刀插入背後的磁力鎖扣,拿起一旁的水下呼吸器,又把那箱應急物資塞進經過擴容的背包。
所有裝備歸位,重量壓在肩上,反而讓他覺得踏實。
周老向前邁了一步。
「如果穿越過去的環境超出安全閾值,比如出現在深海冰層之下以下,或者面對其他可能威脅到生命的情況。」
「第一時間,立刻返回。」
「記住,那個世界無論發生什麼,這裡永遠是你的後盾。」
林遲點頭應下,隨後將意識沉入腦海。
「系統。」
「開啟返回傳送。」
淡藍色的光芒在他面前凝聚。
林遲毫不猶豫,一步跨入光門。
大西洋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巴基·巴恩斯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
巴基·巴恩斯已經感覺不到左臂了。
左臂早就沒了知覺。
不知道是因為海水太冷,還是因為在之前的墜機時徹底沒了。
他用力眯了眯眼,試圖看清前方。
可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望無邊的海水與天空。
「史蒂夫……」
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喉嚨也似乎凍住了一般。
眼前開始發黑。
就在這時候,引擎聲從遠處傳來。
巴基拼命的想要睜開眼睛,但他只聽到,有人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大聲喊著什麼。
眼中最後的一個畫面,定格在那面陌生的旗幟上。
然後黑暗徹底吞沒了他。
五天後的紐約。
曼哈頓,鸛鳥俱樂部。
周六晚八點,這間平日裡名流雲集的夜總會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反常。
整間場子都被包下了。
佩吉·卡特獨自坐在卡座上,面前那杯馬提尼從七點半擺到現在,沒動過一口。
她也換下了軍裝。
深藍色天鵝絨長裙,頸間一串細珍珠。
口紅塗得很仔細,深褐色的捲髮散在肩頭,是這家店最好的髮型師花了四十分鐘弄出來的。
八點零三分。
她看了一眼腕錶。
八點十七分。
她再次看了一眼。
八點三十二分。
卡特特工端起那杯馬提尼,一飲而盡。
「你遲到了……」
同一時間,倫敦
傑奎琳·法爾斯沃斯一腳踹開了地下室那扇朽爛的木門。
裡面坐著個穿舊燕尾服的老人。
沒人知道他活了多久。
有人說他在亨利八世時期就在這了。
而傑奎琳可不關心這些。
她把一張照片拍在桌上。
「宇宙魔方,會把人傳送去哪?」
老人的手指按在照片邊緣。
「這就是你端掉了我三個據點的原因?」他的聲音像砂紙磨朽木。
「回答我。」傑奎琳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但那對尖牙不知何時卻已經長了出來。
「隨機的。」
「它不是講道理的,它想送你去哪,就是哪。」
「沒有規律?」
「沒有。」
得到了答案後,傑奎琳轉身就走,他相信或許下一個老傢伙,會知道更多。
英國,地下實驗室。
霍華德·斯塔克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個小時。
工作檯上堆滿了拆解的能量核心、半成品的電路板、還有十七版被否決的設計草圖。
他放下手中的筆,拿起一了捲圖紙。
封條上潦草的寫了一行字,林遲親啟。
斯塔克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圖紙卷緊,用油蠟紙封好,放進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畫筒里。
他又從保險箱裡取出那隻金屬手提箱。
箱子不大,入手卻比他預想的要沉。
隔著厚厚的合金內襯,他似乎依然能感覺到裡面,那源自宇宙魔方的強大力量。
……
林遲一步跨入光門。
他早已經做好了迎接大西洋冰冷的海水,或者高空中狂風的準備。
然而撲面而來的,是乾燥和舒適的空氣。
同時還有出現在他面前的兩道身影,可對方並不是卡特或者斯塔克。
而是一個他應該感到陌生的男人,和一個光頭,一個不但黑,貌似還少了一隻眼睛的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