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林遲亮出證件後。
他想像中人前顯聖、警衛立正敬禮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那三名安保先是盯著林遲看了兩秒,眼神從警惕變成了古怪。
隨後三人非但沒有後退,其中一人腰間的手槍,更是已經拔出了一半。
「先生,請您站在原地,雙手放在我們能看到的位置。」
林遲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身後的科爾森則是太陽穴突突直跳。
本就知道這位是剛從六十年前回來的祖宗,自己怎麼就這麼輕易信了他?
偶像光環,害人不淺啊。
但眼下不是反省的時候。
科爾森硬著頭皮上前,低解釋道:
「林先生,您剛才的做法在紐約或許有用,但軍情六處在外執行任務時,一般不會這樣暴露身份。」
林遲看了看手中的證件,又看著面前依舊保持警惕的三人,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剛剛不但沒有裝成,反而還拉了一坨大的?」
科爾森尷尬地點頭。
「……或許,可以這麼理解。」
林遲沒說話。
他默默的把證件收回了口袋。
好在出發前弗瑞為兩人備齊了全套身份手續。
科爾森與機場安保負責人溝通了二十分鐘,又撥了兩個加密電話。
半小時後,在收到軍情六處值班室的確認信息後。
安保隊長這才把二人送出了航站樓。
離開機場後,科爾森駕車載著林遲駛向倫敦市中心。
科爾森握著方向盤,幾次欲言又止。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林遲,最終還是沒忍住。
「林先生,其實我們還有別的渠道。副局長在倫敦也有些關係,雖然調動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林遲看著窗外。
「不用,直接去軍情六處。」
科爾森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了一棟灰白色建築斜對面的街角。
建築外牆嵌著低調的金屬銘牌,上面只有一組數字編號。
沒有任何標誌,沒有任何說明。
但知情人都知道,這裡就是軍情六處的總部入口。
林遲推開車門,科爾森連忙跟上。
兩人穿過馬路,徑直走向那扇深色的玻璃門。
門側的安保崗亭里正坐著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翻一本賽車雜誌。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不抬的說道。
「抱歉,這裡是辦公區域,不對外開放。」
林遲沒有廢話。
他從內袋取出那本軍情六處的特聘顧問證件,隔著櫃檯推了過去。
中年男人先是低頭掃了一眼。
當看到封皮上面那枚上個世紀的徽章時,他愣了一秒。
然後突然笑了。
「我的上帝……」
他把證件舉起來,對著旁邊的同事晃了晃。
「瞧瞧這個,1946年的軍情六處特聘顧問證,上面還蓋著喬治六世的印。」
同事湊過來看了一眼,嗤笑出聲。
「這仿得也太不上心了,至少用杯咖啡染一染紙邊啊。」
中年男人把證件翻轉,指著封底某處幾乎看不清的壓紋。
「這裡的鋼印,幾十年前就停用了。」
他把證件放回櫃檯邊緣。
「至少,造假也造得像樣點啊。」
「先生們,我很忙。要追星,去杜莎夫人蠟像館,要看電影,就去松林製片廠,總之別在這浪費我的時間。」
他低下頭,重新翻開那本賽車雜誌。
林遲站在原地,看著那本被推回櫃檯邊緣的證件。
他沒有伸手去拿。
「六十年前的證件可能確實是停用了,但上面的鋼印和編號,在檔案室里應該還能查到。」
中年安保從雜誌上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林遲一眼。
可他怎麼看,都覺得對方都像不知天高地厚的騙子。
他把雜誌往桌上一拍,站起身,看著林遲。
「聽著,我不知道你們從哪個舊貨市場淘來的這玩意兒,也不想知道。」
安保伸出了手,手指朝櫃檯點了點。
「現在,立刻,消失。不然我就要叫警察了,讓他們把你們和這個垃圾一起請出去。」
科爾森連忙上前半步。
他從口袋取出自己的證件,隔著櫃檯推了過去。
「先生,請稍等,我是紐約警局的……」
「紐約警局?」
對方的嘴角弧度變得更大了。
「這裡是倫敦,不是紐約,就算你的證件是真的,在這裡,它連一張地鐵票都買不了。」
對方轉過頭,臉上的笑意收斂,換成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再說最後一遍,現在,立刻,消失!」
科爾森還是保持著微笑,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這位先生,只要你通知一下你們的上級……」
「我通知你媽個頭!」
安保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抓過櫃檯上那兩本證件,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這種垃圾,只配待在一個地方!」
然後他轉過身,在科爾森震驚的目光中,直接將兩本證件扔進了身後的垃圾桶。
哐當。
塑料桶蓋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科爾森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做完這一切,安保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翻開那本賽車雜誌,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嘟囔著。
「兩個不知所謂的瘋子,浪費老子時間。」
林遲沒說話。
他走到垃圾桶邊,彎下腰,伸手進去。
手指觸碰到證件的硬質封皮,他捏住,抽出來。
證件上沾了些咖啡漬。
他用袖子擦了擦,簡單翻開看了一眼後。
林遲把證件收回了口袋,轉身朝門口走去。
科爾森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去。
「林先生,您別生氣,我這就聯繫……我認識幾個倫敦警局的朋友,或許可以……」
「科爾森。」林遲打斷了他。
科爾森閉上嘴。
林遲推開玻璃門,外面的冷風灌進來。
「我本打算先禮後兵的。」
他的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
「既然這禮物他們不收……」
聞言科爾森的呼吸也停了一秒。
「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林先生!」
科爾森連忙追了上去,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您這是……您冷靜點!軍情六處畢竟是英國的情報機構……」
而早在他們離開機場的第一時間,有關林遲出現在倫敦的報告,就已經出現在軍情六處,外交部責人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