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軍情六處總部後,林遲沿著街道走了兩條街,在一個不起眼的路口停下。
科爾森跟在身後,幾次想要開口,都被林遲身上那股濃郁的負面氣息擋了回去。
「林先生,我們現在去哪兒?」
林遲沒有回答,而是轉身走進街角一家掛著銀器招牌的老店。
店面不大,櫥窗里擺著幾件精緻的銀制餐具和裝飾品。
櫃檯後的老匠人正低頭打磨著一隻銀杯,聽見門鈴響才抬起頭。
「先生,需要點什麼?」
林遲從口袋裡取出三疊鈔票,放在櫃檯上。
「銀,我要純銀。」
老匠人看了看那疊鈔票,又看了看林遲,沒有多問。
他轉身走進後面庫房,幾分鐘後捧出一個沉甸甸的木盒。
盒子裡整齊碼放著十根銀條,每根約莫三隻手指粗細,成色極好。
「這些夠嗎?」
林遲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夠了。」
拿起銀條,轉身離開。
科爾森跟在他身後走出銀店,終於沒有忍住,問了一句。
「林先生,您買這些白銀是……?」
「當然是用來對付那些噁心的傢伙。」
林遲頭也不回地說道。
科爾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再問。
二十分鐘後,兩人站在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前。
灰色的石牆,拱形的門窗,招牌上簡潔的「The Continental」字樣。
倫敦的大陸酒店。
林遲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水晶吊燈,深色木質裝潢,厚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
但前台早已換了人。
不再是之前的老先生,而是一名舉止優雅的女士。
林遲走到前台,從口袋取出五枚特製金幣,放在櫃檯上。
前台那位舉止優雅的女士目光落在金幣上,停頓了半秒,然後抬起眼。
「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麼服務?」
「一需要一個加工間,處理一些東西。」
女士看了看金幣,沒有多問。
畢竟能拿出這麼多的金幣,是不是會員已經不重要了。
她從櫃檯下取出一把黃銅鑰匙,放在檯面上。
「地下一層,走廊盡頭,設備齊全。」
林遲拿起鑰匙,轉身朝樓梯走去。
科爾森站在原地,看著林遲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這才走到大廳角落的沙發坐下。
他從口袋中取出那部衛星電話,按下一串加密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後,終於被接通。
「科爾森,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弗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科爾森握著衛星電話,目光下意識的看向那道通往地下的樓梯口。
「並沒有,弗瑞局長。」
「他和檔案里的描述完全一致,甚至……更純粹一些。」
「更純粹?」
弗瑞重複這個詞。
科爾森試圖解釋道。
「目前看,一切正常。情緒穩定,思維清晰,目標明確。他不像是被人掉包的樣子,副局長。」
「正常?」
弗瑞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里聽不出是疑問還是諷刺。
「科爾森。」
「我從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就沒有真正相信過他。」
科爾森愣住了。
「六十年前消失的人,在六十年後再次出現,而他不但帶著不屬於六十年前的科技,更是連一根白髮都沒有長。」
「你覺得,這正常嗎?」
科爾森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見過太多不正常的東西了。」
科爾森握著電話的手指微微收緊。
「您懷疑他,被替換了?」
「我懷疑一切。」
弗瑞的回答簡潔得近乎冷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後,又繼續問道。
「那他現在在做什麼?」
科爾森看了一眼樓梯方向。
「他進了大陸酒店的加工間,帶著十根銀條。」
「銀?」
弗瑞那隻獨眼微微眯起。
「他準備對付血族了。」
「我需要做什麼嗎?弗瑞局長?」
科爾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繼續跟著他。」
弗瑞的聲音沒有起伏。
「別讓他察覺你在監視他,也別試圖阻止他做什麼。」
弗瑞的聲音里難得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面對自己曾經的戰友,或者是戀人,被關押了六十二年這種事。」
「有些人會選擇接受現實,有些人會選擇等待時機,還有些人……」
他停頓了一下。
「會選擇直接撞開那扇門。」
「如果他真的是那個人,你阻止不了。」
「如果他不是……」
弗瑞頓了頓。
「我需要知道他是誰,從哪裡來,有什麼目的。」
科爾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明白了。」
「還有。」
弗瑞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別的意味。
「我會派一個人過去,他對付那些東西比任何人都要專業。」
「誰?」
「埃里克·布魯克斯。」
掛斷電話後,科爾森坐在沙發上,盯著樓梯方向看了很久。
地下一層,加工間內,裡面正傳來金屬熔化的輕微嗡鳴聲。
他從背包里取出那把新配的厚背砍刀,刀身在加工間的燈光下泛著冷芒。
林遲抬起刀,對著燈光端詳了一秒。
然後他從熔爐里舀起一勺熔化的銀液,銀白色的金屬在高溫下泛著刺目的光芒。
伴隨著手腕傾斜,高溫的銀液緩緩流淌,沿著刀身一側淋下。
白熱的金屬接觸到刀身的瞬間發出嗤嗤的輕響,一層薄如蟬翼的銀色鍍層在刀刃上蔓延開來。
冷卻,凝固,直到與原本的鋼材緊密結合。
他翻轉刀身,另一側也如法炮製。
整個過程用了不到三分鐘,看到成品的林遲抱怨道。
「這手法,還是太粗糙了。」
林遲又將剩餘的銀水倒入提前準備的模具里。
銀白色的金屬液在模具中冷卻、凝固,最終變成了六枚巴掌長的銀釘。
他將銀釘一枚枚插入腰間特製的皮帶扣環里,這才推開加工間的門,沿著走廊返回一樓的大廳。
腳步聲在木質樓梯上響起。
科爾森聽見動靜,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
「林先生,我們接下來……」
他的話戛然而止。
科爾森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林遲腰間的銀釘上,然後又緩緩上移,定格在林遲背後的那把厚背砍刀上。
科爾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吞咽聲。
「林先生,您這是……」
「去倫敦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