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塔外圍,奧利弗站在陰影里,背靠著冰冷的石牆,從西裝內袋取出了一支煙。
點燃。
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在肺里翻滾,卻沒有帶來任何快感。
畢竟對血族而言,這東西早就失效了。
他只是需要一個動作,一個能幫助他思考的動作。
他當然沒有聽話地返回家族領地。
為什麼要回去?
就因為一個六十年前就的老傢伙出現在了倫敦,族長就像驚弓之鳥一樣,讓自己夾著尾巴逃跑?
開什麼玩笑。
他掏出手機,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後被接通。
「是我。」奧利弗的聲音很平靜。
「幫我查一下,從大陸酒店到倫敦塔,最快最直接的路線是哪條?」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奧利弗少爺,您父親吩咐過,讓您直接返回家族領地。」
「我知道。」奧利弗吐出一口煙。
「我就是要回去。不過只是想繞個路罷了,順便看看那個讓我晉升儀式泡湯的傢伙,長什麼樣。」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奧利弗少爺,族長和您父親的意思是……」
「我知道他們什麼意思。」奧利弗打斷他。
「放心,我就是遠遠的看一眼。」
「看完就走。不會惹麻煩。」
「告訴我路線。」
電話那頭最終還是妥協了。
「從大陸酒店到倫敦塔,最快的路線就是穿過金融城,沿著泰晤士河岸往東。」
「大約四十分鐘車程。如果您真想看到他,可以在倫敦橋附近等待。」
「倫敦橋。」奧利弗重複了一遍。
「他們大概多久到?」
「情報說他在半小時前離開大陸酒店。算上交通和可能的延誤,應該在四十分鐘後到達倫敦橋區域。」
「夠了。」奧利弗掐滅菸頭。
「多謝。」
他掛斷電話,將手機收回內袋,向著倫敦橋的方向而去。
泰晤士河岸。
科爾森握著方向盤,目光在前方的道路和後視鏡里來回切換。
他幾次張了張嘴,又閉上。
直到車駛上倫敦橋,向著河對岸的倫敦塔方向而去,科爾森終於是沒能忍住。
「林先生。」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林遲,見對方沒有回應,便試圖勸說道。
「我知道我說這些可能沒什麼用,但……」
可就在這時候。
砰!!!
一道黑影從橋上方的鋼索上直墜而下,重重砸在轎車前方不到五米的位置!
科爾森的反應已經夠快了,他猛打方向盤的同時踩死剎車,黑色轎車堪堪在距離那道身影三米外停下。
可橋面上原本就不多的車輛還是亂成了一團。
後面一輛廂式貨車司機來不及反應,直接追尾了科爾森的車。
更遠處,幾輛私家車互相碰撞,剎車聲和驚叫聲在夜空中炸開。
「操!」
科爾森顧不上追尾的撞擊,他的第一反應是轉頭看向林遲。
手指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但理智告訴他,那東西對面前這個人形生物不會有什麼作用。
因為那個人此刻正站在橋面上。
那張臉年輕而英俊,淺棕色的頭髮被夜風吹得微微凌亂。
可他的瞳孔是暗紅色的。
在路燈的光暈下,那兩抹紅色像燒紅的炭,正在逐漸加深。
林遲推開車門。
腳踩在橋面上的聲音很輕,但在這一刻卻格外清晰。
奧利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你就是林?」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那個讓那些老東西聞風喪膽的人屠?」
林遲沒有說話,他的右手搭在腰間。
奧利弗見他沒有回應,笑意更深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皮鞋在橋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說實話,我有點失望。」
他歪了歪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在林遲身上又轉了一圈。
「我還以為會看到什麼三頭六臂的怪物,結果……」
他抬起手,手指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西裝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現在看來,只不過就是一個比普通人強壯一點的人類罷了。」
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並且正在迅速逼近。
奧利弗連看都沒看那個方向一眼。
「你聽。」
他朝警笛聲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不久後,這些警察們就會將現場的一切判定為車禍,安撫民眾,寫一堆永遠沒人看的報告。」
奧利弗的目光重新落在林遲臉上。
「然後明天太陽照常升起,人類繼續過著他們那短暫而無聊的生活。」
「而你們這種舊時代的老古董……」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變得鋒利。
「將重新躺回棺材裡。」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林遲的瞳孔驟然收縮,血清強化過的動態視力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奧利弗的身體在移動的瞬間散開,化作一團翻湧的黑霧,直撲而來!
黑霧在林遲身前兩米處重新凝聚,那張年輕的臉已經近在咫尺,暗紅色的瞳孔里燃燒著狩獵者的興奮。
「看來,你果然老了。」
奧利弗的右手五指併攏,指甲在瞬息之間暴長成五根漆黑尖銳的利爪,直插林遲的心臟!
這一擊的速度早已遠超常人極限,如果站在這裡的是名普通特工,此刻他心臟應該已經被洞穿。
當!
金屬碰撞的脆響在橋面上炸開。
奧利弗的利爪狠狠撞在一枚銀釘之上,銀白色的光芒與漆黑的指甲相觸的瞬間,竟冒出縷縷青煙!
「什麼?!」
奧利弗臉色驟變,猛地抽身後退,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
指尖焦黑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那刺痛感依然還殘留其上。
他抬起頭,盯著林遲手中那枚銀釘,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驚疑。
「銀?」
林遲並沒有回答,只是將銀釘在手上掂了掂。
當奧利弗看清林遲手中的東西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就打算用這些小玩意兒對付我?」
「為什麼不用背後的那把刀?」
林遲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銀釘,又抬眼看向奧利弗。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靜地開口道。
「真不巧。」
「現在我的身上,已經沒有比這還要小的刀了。」
「即便它可能算不上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