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降落在紐約長島的草坪上,艙門打開,托尼第一個跳了下來。
佩珀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拎著那個不知從哪找來的漢堡紙袋。
托尼沒有回頭,徑直朝著別墅大門走去。
伴隨著他推開房門,一道熟悉的電子音響起。
「先生,歡迎回家。」
托尼的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他正準備繼續往裡走。
「另外。」
賈維斯的聲音再次響起。
「歡迎您,林遲先生。」
托尼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林遲身上,然後又抬起眼,看向天花板。
「賈維斯,你認識他?」
「不,先生。」
賈維斯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與林遲先生素未謀面。」
「那你為什麼歡迎他?」
「因為霍華德先生經常提起他,先生。」
托尼的表情僵住了。
林遲站在玄關處,抬頭看向天花板那個隱形的揚聲器。
「賈維斯?」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嗎,林遲先生?」
林遲沉默了兩秒,然後問道。
「所以,霍華德他真的成功了?」
賈維斯沉默了一秒,那沉默里似乎帶著某種人類才有的遲疑。
「這個問題,需要從不同的角度來回答,林遲先生。」賈維斯的聲音依舊溫和。
「如果您問的是,霍華德先生是否成功地將自己的設計理念轉化為現實,那麼答案是肯定的。」
「我的核心代碼和基礎架構,確實源於當年您與霍華德先生的那次討論。」
他頓了頓。
「但如果您問的是,我是否如霍華德先生最初設想的那樣,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數字生命……」
賈維斯的聲音里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遺憾。
「那麼很遺憾,答案是否定的。」
「我只不過是將賈維斯先生的記憶與思維矩陣上傳到網絡後的產物。嚴格來說,我並不是一個生命體。」
林遲站在那裡,聽著這番話,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抬起頭,直視著天花板。
「賈維斯,你有沒有遇到過和你相似的存在?」
天花板上沉默了一秒。
「您指的是,類似我這樣,由意識上傳而產生的存在嗎,林遲先生?」
「對。」
「很遺憾,沒有。」賈維斯回答得很乾脆。
「在我的資料庫覆蓋範圍內,從未檢測到任何類似的意識信號。」
「如果存在這樣的個體,他們要麼隱藏得極深,要麼根本不存在。」
托尼站在一旁,聽著這段對話,臉色變得有些複雜。
他沒有開口打斷,也沒有像平時那樣插科打諢。
直到林遲的問題問完,他才轉過身,繼續朝別墅深處走去。
「跟我來。」
林遲也沒有猶豫,抬腳跟了上去。
托尼走在前面,一直沒有說話。
林遲跟在他的身後,也沒有開口。
直到走到地下室盡頭的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托尼才停下腳步。
托尼站在門前,輸入了一串長達二十位的密碼,又將右眼湊到掃描儀前。
虹膜掃描通過。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械聲,那扇合金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間不算太大的倉庫,林遲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倉庫內部。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十個檔案箱。
每一個箱子上都貼著封條,封條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泛黃,但上方的字樣依然清晰可辨。
【林遲親啟】
林遲站在原地,看著那一排排寫著自己名字的箱子,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托尼沒有立刻打開那些箱子,而是徑直走向倉庫角落。
那裡有一隻箱子顯然是因為早年搬運時磕碰過,箱蓋微微翹起,幾頁泛黃的稿紙從縫隙里探出頭來,邊緣更是已經捲曲發脆。
托尼彎腰撿起那幾張紙,林遲走到他身側,目光落在那幾張紙上。
那是一套鋼鐵戰甲的設計圖。
其上不但有能源系統、武器模塊、關節結構,甚至還有一套簡陋但可行的飛行穩定裝置草圖。
林遲的瞳孔微微收縮。
難怪。
難怪他第一眼看見那具馬克一號時,總覺得和自己在電影中看到的不一樣。
那東西的骨架結構、核心設計理念,甚至那些粗糙卻有效的武器整合方式……
全都和面前這張泛黃的稿紙如出一轍。
托尼捏著稿紙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盯著那張圖紙,一動不動。
「不得不承認……」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某種林遲從未聽過的複雜意味。
「我父親霍華德,在死了這麼多年後,還是救了我一次。」
托尼轉過身,抬起眼看向他。
「這些。」
他抬手指了指倉庫里那數十隻檔案箱。
「全都是我父親留下的絕密資料。沒有指定接收人,沒有繼承條款,就這麼封存在這兒。」
他頓了頓。
「但封條上的名字已經說明一切了。」
他把稿紙放回箱子裡,轉過身,直視著林遲的眼睛。
「但現在,它們是斯塔克工業的財產,也是我的財產。」
托尼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交易?」
托尼向前邁了一步,站在林遲面前。
「我想用我父親留給你的全部資料,換你告訴我,在阿富汗暗算我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林遲的目光從那堆積如山的檔案箱上收回,落在托尼臉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
那些箱子裡裝的是什麼,他確實不清楚具體內容。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霍華德·斯塔克那個天才腦子裡裝著多少足以改變世界的東西。
這些東西,隨便哪一件帶回門扉基地,都足以讓秦院士他們興奮得睡不著覺。
但林遲沒有點頭。
他迎著托尼的目光,緩緩開口。
「交易?」
「拿你父親留給我的東西,來換我的情報,托尼,你這算盤打得挺響啊。」
托尼的眉頭皺起。
「那你想要什麼?」
「幫我治病。」
托尼愣了一下。
「什麼病?」
「肌萎縮側索硬化症。」林遲補充道。
「也就是漸凍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