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那雙眼睛裡寫滿了荒謬和難以置信。
「荒唐！」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倉庫里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奧巴代亞？你說是奧巴代亞要殺我？」
托尼向前邁了一步，死死盯著林遲的眼睛。
「你知道那老傢伙是什麼人嗎？他從我父親在世時就跟著斯塔克工業，看著我長大，教會我經營公司！」
「這次我被綁架，他在董事會上頂著所有人的壓力，以一己之力支撐起了斯塔克工業！」
托尼的聲音越來越高。
「你現在告訴我，是他買通那些恐怖分子，要我的命？」
林遲站在原地，迎著托尼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我說了，是他。」
托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轉過身，在倉庫里來回踱步，鞋跟敲擊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證據。」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向林遲。
「你既然說是他，那就拿出證據來。」
「讓我看看，是什麼讓你有底氣站在我面前，指控一個把我當親兒子對待的人。」
林遲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朝倉庫門口走去。
托尼愣了一下。
「你幹什麼去？」
林遲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左手擺了擺。
「找證據。」
林遲回到一層大廳。
羅德斯中校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目光盯著窗外發呆。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看見林遲出來，羅德斯下意識直起了身。
「怎麼？托尼那小子又犯倔了？」
林遲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羅德斯中校，我需要你幫個忙。」
羅德斯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什麼事？」
「護送我和托尼去斯塔克工業總部，奧巴代亞·斯坦的辦公室。」
羅德斯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
「等等……你懷疑奧巴代亞？」
林遲直視著他的眼睛，沒有繞彎子。
「綁架托尼的十誡幫，用的武器全是斯塔克工業最新的型號。」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放水，這些東西怎麼可能落到一群沙漠裡的恐怖分子手裡？」
羅德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作為軍方的聯絡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斯塔克工業的武器管控有多嚴格。每一枚飛彈都有編號，每一批軍火都有追蹤記錄。
能繞過這套系統，把這麼多尖端武器運出美國本土，送到阿富汗的恐怖分子手上的人。
在整個斯塔克工業里，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而奧巴代亞·斯坦，恰好是其中之一。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
羅德斯抬起頭，盯著林遲。
「證據呢？沒有證據，我就算把他按在審訊室里，他也有一百種辦法讓自己脫身。」
「所以我才需要你幫忙。」
林遲的聲音很平靜。
「帶我和托尼去斯塔克工業總部，進奧巴代亞的辦公室。他的電腦里，應該還留著一些沒來得及銷毀的東西。」
羅德斯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搖頭。
「進他辦公室不難，但問題是……」
他頓了頓，直視著林遲的眼睛。
「奧巴代亞幹這行幾十年了，他不會蠢到把證據留在明面上。」
「那些真正要命的東西，要麼存在絕密伺服器里，要麼在某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那就讓托尼去查。」
羅德斯中校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盯著林遲，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恍然。
「你是說……讓托尼自己動手？」
林遲點了點頭。
「他的電腦技術，你應該比我清楚。」
「整個斯塔克工業的安保系統都是他設計的，那些所謂的絕密伺服器，在他眼裡跟敞開的保險柜沒什麼區別。」
羅德斯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
「這倒是個好主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走吧，我去跟那小子說。」
與此同時，紐約曼哈頓，四季酒店宴會廳。
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璀璨奪目，西裝革履的商界精英與珠光寶氣的名媛貴婦穿梭其間，觥籌交錯間盡顯上流社會的浮華與奢靡。
奧巴代亞·斯坦端著一杯產自勃艮第的年份紅酒，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賓客中間，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斯坦先生，聽說最近斯塔克工業的內部有些變化，不知道咱們的出貨渠道……」
一個地中海髮型的男人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
奧巴代亞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個月還有三批貨要發，航線都已經安排好了。」
「你只需要準備好錢，剩下的交給我。」
地中海男人眼睛一亮，連忙舉起酒杯。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奧巴代亞來到宴會廳的落地窗前，紐約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如繁星墜落。
他輕輕晃動著杯中紅酒，暗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可惜了。
他在心裡默默想著。
托尼那孩子確實聰明，聰明到讓人嫉妒。
但聰明人往往活不長，尤其是那些不懂得審時度勢的聰明人。
他抿了一口酒，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再過幾天，等法院正式宣布托尼·斯塔剋死亡，斯塔克工業就會徹底落入他的掌控。
那些藏在暗處的交易，那些見不得光的軍火訂單，都將成為他通往權力巔峰的墊腳石。
至於托尼？
他搖了搖頭，轉身朝另一群賓客走去。
阿富汗那種地方，每天都有無數人死在內戰和恐怖襲擊里。
一個被炸成碎片的富豪，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所有人遺忘。
而他奧巴代亞·斯坦，將親手書寫斯塔克工業的下一個輝煌篇章。
與此同時，斯塔克工業總部。
托尼坐在奧巴代亞的辦公椅上，面前的電腦屏幕泛著光。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著一行行代碼。
林遲站在他身後，羅德斯中校靠在門邊，目光警惕地盯著走廊方向。
「找到了。」
托尼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隨後屏幕上就彈出一個加密文件夾，文件名是一串毫無規律的字符。
托尼敲下回車，文件夾應聲打開。
文件里整整齊齊的排列著上百份文檔，每一份文檔的內容都令托尼觸目驚心。
軍火銷售的清單，行賄記錄，與十誡幫等恐怖分子的通訊往來。
還有那份標註著阿富汗行動的詳細計劃書。
看到這些的托尼，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