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代亞臉上的最後一絲偽裝徹底剝落。
「你以為你是什麼?」
奧巴代亞的聲音不再溫和。
「你和你那個該死的父親一樣,從來都看不見別人為你們做了什麼。」
托尼的眉頭緊皺,但沒有開口。
奧巴代亞向前邁了一步,手指戳向自己的胸口。
「我!奧巴代亞·斯坦!從你父親創立斯塔克工業的第一天起,就在替他收拾爛攤子!」
「他整天泡在實驗室里做他的白日夢,是我在跟軍方的人喝酒,是我在陪那些政客打高爾夫,是我他媽的一手把這個公司撐起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臉上的青筋都在跳動。
「可你們呢?你們兩父子,一個比一個傲慢!霍華德臨死後,更是把公司留給你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崽子,讓我繼續給你當管家!」
托尼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所以呢?」
托尼的聲音很冷。
「就因為這些,你就找人殺我?」
奧巴代亞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那笑容里滿是譏誚。
「殺你?托尼,你覺得我為什麼要殺你?」
他向前邁了一步,目光死死盯著托尼的眼睛。
「因為你擋了我的路!」
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那我父母呢?」
奧巴代亞的動作頓了一下。
托尼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出那個壓在心裡很久的問題。
「1991年12月16日。我父母的車禍。是不是也和你有關?」
笑聲從奧巴代亞的喉嚨里滾出來,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
「托尼……」
他搖著頭,那眼神里滿是嘲諷。
「你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既然我已經落在你手裡……」
托尼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真相嗎?」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猛地向側方傾斜,撲向辦公桌側面的死角。
而在他撲出的同時,右手已經探入桌底。
當他的手從桌底抽出來時,掌心已經握著一把銀光閃爍的手槍。
槍口對準托尼的胸口。
奧巴代亞的手指扣向扳機。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一道黑色的光芒在空氣中划過。
林遲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搭上背後的刀柄,手腕一翻,那把啞光黑色的厚背砍刀瞬間出鞘。
刀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橫在托尼身前。
噹啷!!!
金屬碰撞的脆響在辦公室里炸開。
子彈狠狠撞在刀身上,濺起一串火星,然後被硬生生劈飛,斜射向天花板,在上面炸開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奧巴代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扣下第二發,一道身影已經如同獵豹般撲了上來。
羅德斯中校的膝蓋狠狠撞在奧巴代亞的小腹上,疼得他整個人弓成蝦米。
羅德斯沒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左手扣住他持槍的手腕猛地一扭,伴隨著咔嚓的骨裂聲,奧巴代亞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緊接著,羅德斯右臂勒住他的脖頸,將他整個人按倒在地,臉貼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別動!」
羅德斯的聲音在奧巴代亞耳邊炸開。
「再動一下,我就把你的脖子擰斷!」
「托尼,這傢伙怎麼處理?」
托尼的目光落在奧巴代亞臉上。
「奧巴代亞。」
「我再問你一遍。我父母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
「你猜。」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那麼聰明,像你父親一樣聰明,那你就慢慢猜去吧。」
「反正我什麼都不會說。」
他的聲音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以為抓住我就贏了?」
托尼沒有開口,只是盯著他。
奧巴代亞艱難地偏過頭,用餘光掃視著托尼。
「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你胸口的那玩意兒是什麼?」
他笑得更加猙獰。
「它只會一點點侵蝕你的血液,蠶食你的器官,讓你的身體從內部慢慢潰爛。」
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意。
「你現在可能還感覺不到,但再過幾個月,你會開始頭暈、乏力、嘔吐。然後是器官衰竭,神經系統崩潰,最後……」
他頓了頓,故意拉長了聲音。
「最後你會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在窒息和痛苦中慢慢死去。」
「那種死法,可比我現在要承受的任何懲罰都痛苦百倍、千倍!」
托尼站在原地,胸口那個發光的裝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羅德斯抬起頭,看向托尼。
「托尼,這傢伙怎麼處理?」
托尼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奧巴代亞面前。
他蹲下身,與那張狼狽的臉平視。
「你說錯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
「我或許真的命不久矣。」
「但在那之前,我一定會撬開你的嘴,讓你把關於我父母的一切都吐出來。」
奧巴代亞睜開眼,迎上他的目光。
「就憑你?」
他搖了搖頭。
「想讓我開口?做夢!」
托尼盯著那張臉,牙關緊咬,太陽穴的青筋都在跳動。
他知道奧巴代亞說的是實話。
這個老傢伙在商場和政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見過的陰謀、經歷的風浪,遠比他這個只會躲在實驗室里的技術宅要多得多。
常規的審訊手段,或許對這個老狐狸根本沒用。
就在這時,托尼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身側。
林遲靜靜站在那裡,從始至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就是那道沉默的身影,讓托尼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林遲攤了攤手。
「這你可別看我,之前在咆哮突擊隊的時候,我只負責殺人,審訊這種事從來不歸我管。」
「不過……」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羅德斯。
「之前跟我一起潛入阿富汗的那兩名審訊員,帶來了嗎?」
羅德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當然,他們就在外面待命。」
他快步走到門口,推開辦公室的門,對著走廊方向打了個手勢。
不到一分鐘,兩名穿著便裝的男人就走了進來。
兩人都是三十出頭的樣子,長相普通得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出來,但那雙眼睛卻格外銳利。
羅德斯走到兩人面前,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隨後兩人也沒有絲毫遲疑,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在地的奧巴代亞,拖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