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兩名審訊員一左一右架著奧巴代亞走了進來。
他的西裝皺成一團,領帶不知去向,襯衫上沾滿了汗漬和血污。
林遲靠在牆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沒什麼波瀾。
當年在咆哮突擊隊,他見過太多比這更慘烈的場面。
那些九頭蛇的特工,有的被撬開嘴之後就直接斷了氣,有的甚至連被撬嘴的機會都沒有。
相比之下,奧巴代亞這待遇,已經算是仁慈了。
兩名審訊員把奧巴代亞往地上一扔,然後直起身,走到托尼面前。
其中一人開口,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長官,問出來了。」
羅德斯上前半步。
「說。」
審訊員點了點頭,開始陳述道。
「對方承認了是自己泄露了霍華德·斯塔克夫婦1991年12月16日的出行路線。」
「他事先將路線和時間提供給第三方,由第三方安排具體行動。」
托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第三方?」
「他委託了誰動手?是誰殺了我父母?」
審訊員搖了搖頭。
「這個問題,我們反覆確認過,長官。」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措辭。
「奧巴代亞本人,也不知道那名殺手的真實身份。接頭是通過中間人完成的,對方收錢辦事,從始至終沒有暴露過任何身份信息。」
托尼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不知道?他他媽什麼都不知道,就敢把消息賣出去?」
審訊員沒有因為托尼的怒火而有任何波動。
「但他提供了一條關鍵線索,長官。」
托尼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審訊員繼續道:「據奧巴代亞交代,那名殺手在執行任務時全程遮掩面容,戴著面罩和帽子,沒有任何面部特徵暴露。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最後定格在林遲的臉上。
「那名殺手暴露在外的左手,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隻精密的機械手臂。」
「機械手臂。」
四個字落下的瞬間,包括托尼在內的所有人的身體猛地僵住。
林遲站在原地,迎著那一道道審視的目光。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讓那條機械臂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他說的殺手改造的是左手。」
「而我這只是右手。」
托尼的目光從機械臂上移開,落在林遲那張年輕的臉上。
林遲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更何況,我絕不可能對霍華德夫婦下手。」
托尼站在原地,盯著林遲看了足足五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抱歉。」
「我剛才……」
「不用說了。」
林遲打斷他,收回手臂,重新垂在身側。
「換作是我,反應可能比你更激烈。」
托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謝了。」
林遲抬起頭,看向托尼。
「行了,這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
他活動了一下右肩,金屬關節發出輕微的機械聲響。
「我該走了。」
托尼眉頭一挑。
「走?去哪?」
「去取你父親留給我的那些資料。」林遲理所當然地說道。
「總不能一直放在你那個地下倉庫里吧?萬一哪天你那別墅被炸平了,我找誰哭去?」
托尼的嘴角扯了扯,想懟回去,卻又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反駁。
「那你拿到資料之後呢?打算放哪?」
「先找家酒店住下。」
林遲回答得很隨意。
「反正就我一個人,隨便找個地方湊合幾天就行。」
托尼一聽這話,當即就搖了搖頭。
「不行。」
「酒店不安全。」
他抬起手,指向林遲。
「你知道你手裡那些東西值多少錢嗎?你知道有多少人願意為了其中隨便一張設計圖殺人放火嗎?」
「你住酒店?床頭櫃都未必鎖得住,萬一哪天你出去辦事,回來發現箱子沒了,你找誰去?」
林遲看著他,沒說話,托尼繼續道。
「我名下有一套閒置的公寓,在曼哈頓區,公寓的位置還算不錯,安保系統也是我親自設計的。」
「你住那,遠比你住任何酒店都安全。」
他說完,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隨手扔給林遲。
林遲伸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那串鑰匙,然後抬起頭,看向托尼。
「謝了。」
「別謝我。」托尼擺了擺手。
「不過是一間公寓罷了。」
至於奧巴代亞,托尼已經沒有心思再去多看那張臉一眼。
這種將死之人,不值得他再浪費任何情緒。
第二天清晨,曼哈頓上東區,一棟不起眼的公寓樓內。
客廳中央,整整齊齊碼放著二十幾個檔案箱,每一個上面都貼著泛黃的封條,封條上的字跡清晰可辨。
林遲重新整理好箱子。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那堆積如山的檔案箱,深吸一口氣。
這些東西,每一件都足以讓門扉小組的那幫人興奮得睡不著覺。
但問題是,他不可能一次性全部帶回去。
他彎腰試了試最重的那個箱子,全部箱子的重量加在一起,估計少說也有五六百公斤。
林遲站直身體,揉了揉眉心。
只能分批運了。
他挑出那些看起來最核心、最可能對門扉小組有價值的技術資料,重新加固封裝。
林遲蹲下身,將提前選好的箱子依次背在背上。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感受了一下重量。
還好,還在承受範圍內。
他確認了一遍所有箱子的固定鎖扣,然後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沉入腦海。
淡藍色的系統面板無聲展開。
【雙穿冷卻:已就緒】
林遲的目光掃過那行冰冷的文字,沒有再猶豫。
「系統,開啟返回傳送。」
指令下達的瞬間,公寓客廳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旋轉。
淡藍色的光門無聲成型,林遲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里剩下的那些檔案箱。
然後便轉身,一步跨入了光門。
經過了熟悉的眩暈感後,腳下再次傳來熟悉的金屬觸感。
林遲的嘴角剛剛扯出一個弧度,可還沒來得及將這個好消息告知眾人時,他的瞳孔卻是驟然收縮。
他猛地鬆開背上的檔案箱,右手探向背後,厚重的砍刀瞬間出鞘。
資料箱砸落在傳送平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因為在他面前,赫然懸掛著一面旗幟。
一面九頭蛇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