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遲花了整整兩分鐘，才把李文龍那套九頭蛇潛伏方案完全消化。
說實話，這計劃大膽得有點離譜。
可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對這計劃的風險進行評估。
而是略顯尷尬地問道：
「所以，到時候我還得當著那些九頭蛇的面，喊一聲九頭蛇萬歲？」
李文龍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答道：「當然。」
林遲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光是想像自己要站在一群狂熱的九頭蛇分子中間，一本正經地喊出那句口號，他就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在往外冒。
不過這點小情緒轉瞬即逝，他很快便將其拋之腦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提前說好，萬一哪天我喊順嘴了，回來之後在基地里也這麼來一句，你們可別把我當叛徒處理。」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快了幾分。
但林遲臉上的笑意只維持了幾秒，很快就收斂了回去。
因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周老，我還有一件事要匯報。」
周老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林遲緩緩開口道。
「我在那邊，跟托尼·斯塔克達成了一個交易。」
於是林遲便將他與托尼達成的交易告知了眾人，可當他說出絕境病毒幾個字後。
原本氛圍輕鬆的會議室再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清楚絕境病毒意味著什麼。
那種源自瑪雅·漢森實驗室的生物科技，號稱能通過改寫人類基因，讓宿主獲得超乎想像的再生能力和身體強化。
但代價也同樣致命，那便是其自身的不穩定性。
即便後來被九頭蛇改造成所謂的蜈蚣血清，依舊存在隨時自爆、危及宿主生命的致命缺陷。
那些注射了絕境病毒的志願者，有多少人在強化成功的下一秒就化作一團血肉模糊的焦炭？
即便成功，也面臨隨時過載的風險。
林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
他的漸凍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蝕著他的身體。
系統獎勵的神經修復藥劑雖然能暫時壓制病情，但那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
他需要一個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案。
而絕境病毒，是他眼下唯一看得見的路。
「林遲同志。」
李文龍終於開口說道。
「你知道這件事的風險嗎？」
林遲點了點頭。
「我知道。」
「絕境病毒的不穩定性，隨時可能讓我在手術台上變成一具焦屍。」
「即便手術成功，後續的適配和調控也是未知數。說不定哪天走著走著，突然就炸了。」
他的語氣平靜，仿佛在討論別人的生死。
「但這是我目前能接觸到，唯一可能治癒自己的辦法。」
「如果連試都不試，那之前的一切對我來說還有什麼意義。」
李文龍沉默了。
他當然明白林遲的意思。
漸凍症這種病，醫學界研究了這麼多年都沒有突破。
林遲能靠系統獎勵的藥劑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但奇蹟總有耗盡的那一天，藥劑會追不上林遲病變的速度。
秦院士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林遲臉上。
「小林，你考慮清楚了？」
林遲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考慮清楚了。」
秦院士張了張嘴，似乎想再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周老依舊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遲身上，像是在看一個需要重新估量的方案。
他不是在衡量林遲的價值。
而是在衡量這件事背後的風險。
因為眼下的林遲，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身患絕症、走投無路才向國家求助的大學生。
他是整個門扉小組的絕對核心。
是整個龍國漫威布局的起點和關鍵。
二十名注射了新型血清的超級士兵已經開始接受訓練，而這些血清最重要的原材料，就是來自漫威世界的X基因。
還有那些剛剛從霍華德·斯塔克那裡獲得的超前科技。
每一項都足以改變這個國家的戰略格局。
可這一切的起點和關鍵，全都繫於林遲一人身上。
如果他在病毒適配手術中出現意外，所有計劃都將直接停擺。
更關鍵的是，沒有人能替代他。
跨宇宙穿梭的能力，只有他擁有。
萬一他回不來……
周老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讓任何人看見那一絲波動。
長久的沉默之後，他終於緩緩開口。
「既然這是目前最好的治癒機會……」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就去做。」
林遲的目光微微顫動了一下。
周老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繼續道。
「上層那邊，我去溝通。」
「門扉小組的所有資源，只要你需要，隨時可以調動。」
林遲站在原地，迎著那道目光，喉嚨里像是卡了什麼東西。
他想說點什麼。
想要表態，想拍著胸脯保證自己一定平安歸來。
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這種保證沒有意義。
絕境病毒的風險是實實在在的，不是靠嘴皮子就能規避的。
最終，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
周老看了他兩秒，然後收回目光，轉向李文龍。
「後續的準備工作，你們抓緊推進。」
「林遲返回漫威之前，把能想到的風險預案全部過一遍。」
李文龍立刻站直身體。
「是！」
林遲站在原地，耳邊還迴響著那簡單的四個字。
他當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門扉小組傾盡所有資源，國家賭上戰略布局的起點，全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如果他死在手術台上，所有計劃都將付諸東流。
可如果不試，他能怎麼辦？
繼續靠系統獎勵的藥劑拖著，看著病變程度一點點爬升，直到某天連刀都握不住，然後眼睜睜等死？
不。
林遲果斷在心中否定道。
從他主動向國家低頭求助的那一刻起，目標就從來沒有變過。
那就是活下去，治好自己的病。
無論絕境病毒有多危險，他都絕不會放棄這唯一的生機。
至於糾結和不安……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那些情緒在胸腔里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被壓了下去。
「周老，我明白。」
他頓了頓，繼續道。
「不過在正式接觸絕境病毒之前，我得先把霍華德留下的所有資料都帶回來。」
「托尼那邊還有幾十箱沒搬完，萬一……」
他頓了頓，沒把後半句說完。
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