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叉戟大廈頂層。
西特威爾走在前方引路，他在那扇沒有任何標識的深色木門前停下，深吸一口氣，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門內傳來的聲音不高，卻格外威嚴。
西特威爾推開門，側身讓開，幾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脊背。
林遲邁步走進辦公室。
房間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個華盛頓特區的天際線。
亞歷山大·皮爾斯端坐在辦公桌後，深色西裝一絲不苟。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從西特威爾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林遲臉上。
「請坐。」
林遲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西特威爾則快步走到皮爾斯身側，俯身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皮爾斯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西特威爾如蒙大赦一般，立刻轉身離開。
辦公室大門在身後關閉，發出沉悶的聲響。
整層空間只剩下林遲與皮爾斯兩人。
皮爾斯靠在椅背上，指尖輕叩桌面，發出有節奏的悶響。
「紅骷髏……」
「很久沒有人，在我的面前提起這個名字了。」
林遲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皮爾斯向前微微傾身，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那雙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與戒備。
「我知道你當年與紅骷髏一同消失。但這並不代表我會相信你與他達成了合作。」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
「單憑一句暗號，證明不了任何東西。與其說你是同道中人，倒不如說，你是主動送上門的威脅。」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
林遲坐在沙發上，迎著那道審視的目光，神色不變。
「首先，我來這裡，不是請求庇護，而是尋求平等合作。」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淡。
「其次，至於如何證明我的身份……」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答案很簡單。」
皮爾斯的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林遲站起身，緩步走到房間正中央。
然後，他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虛握，像要抓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皮爾斯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下一秒。
空間開始扭曲。
就在林遲身側不到一米的位置，空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開始旋轉、壓縮、變形。
淡藍色的光芒從扭曲的中心迸發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
皮爾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從辦公椅上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死死盯著那團正在成形的光芒。
一扇穩定的傳送門憑空展開。
藍光在空氣中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圓形輪廓，門後是一個與這間辦公室截然不同的世界。
當皮爾斯看清了對面的景象後，呼吸更是直接停滯了一瞬。
傳送門的另一端，是一座規模龐大的基地。
大廳正中央的牆壁上，高高懸掛著一面碩大的猩紅色旗幟。
九頭蛇的標誌。
黑色的八爪骷髏在旗幟中央張開觸鬚，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而旗幟下方，數十名身著制式九頭蛇制服的人員正有條不紊地穿梭。
有人站在控制台前操作著複雜的儀器，有人在搬運物資，有人圍在全息投影前討論著什麼。
更讓皮爾斯心驚的，是那些設備。
那些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像過的精密儀器整齊排列在基地各處。
他能判斷出，那是遠超當前地球科技的先進技術。
皮爾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花了三十年時間經營九頭蛇，見過無數尖端武器和秘密項目。
但眼前這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傳送門那一端的力量，足以在瞬間改寫這個世界的格局。
足足十秒後，皮爾斯才緩緩坐回椅子上。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那雙眼睛裡，懷疑已被忌憚取代。
但他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你展現這一切……」
他的聲音比之前低沉了幾分，卻依然沉穩。
「是想告訴我，你是來接管九頭蛇、取代我的？」
林遲輕輕搖頭。
「不是。」
他的語氣篤定。
「我們不會幹涉現有的九頭蛇體系，也無意爭奪你的權力。」
他頓了頓，向前邁了半步，目光直視皮爾斯的眼睛。
「正如九頭蛇的口號一樣，砍掉一個頭，再長出兩個頭。」
「我們要做的，是重新組建一支全新的、獨立的九頭蛇。」
皮爾斯的眼神微微一沉。
「那你所謂的合作，究竟指什麼？」
林遲也不再繞彎子。
「絕境病毒。」
他吐出這四個字，清晰而有力。
「據我們掌握的資料，AIM公司是九頭蛇長期資助的旗下企業，而我恰好需要絕境病毒樣本。」
他直視著皮爾斯的眼睛。
「對你們而言，這並非難事。」
皮爾斯沉默了幾秒。
「絕境病毒……」
「瑪雅·漢森那個項目確實一直在推進。穩定性問題還沒有完全解決，但樣本確實有。」
他頓了頓。
「我可以給你病毒。」
「但我們能得到什麼？」
林遲的嘴角微微上揚。
「一個承諾。」
他直視著皮爾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未來某一天，如果你或者九頭蛇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我們可以無償為你做一件事。」
「一件事。」
皮爾斯重複了一遍，目光變得玩味起來。
「你的意思是，用一份病毒樣本，換你們一次出手？」
林遲點了點頭。
「對。」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次投資。投資對了，未來回報不可估量。投資錯了……」
他攤了攤手。
「也不過就是損失一份樣本而已。」
皮爾斯沉默了很久。
他就那麼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林遲臉上，像是在重新審視眼前這個人。
最終，他緩緩點頭。
「協議達成。」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
「七日內，我會將絕境病毒血清，親自送到你手上。」
林遲站起身，朝他點了點頭。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剛走出兩步，皮爾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先生。」
林遲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皮爾斯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林遲聽出了其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你剛才展現的那扇門……裡面的那些技術和人員，真的都來自紅骷髏？」
林遲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偏過頭，用餘光掃了皮爾斯一眼。
「你覺得呢？」
他繼續朝走廊深處走去。
過了很久，皮爾斯才緩緩靠回椅背，抬起手，按下了桌角一個隱蔽的通訊按鈕。
「西特威爾。」
「在。」
「讓AIM那邊準備一組絕境病毒樣本。」
「七日內送到我這裡。」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西特威爾恭敬的聲音。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