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間不掛任何招牌的私人餐廳門口。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下，車門打開，一道龐大的身影踏出車廂。
威爾遜·菲斯克穿著量身定製的黑色正裝，整個人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
「老闆，要我陪您進去嗎？」詹姆斯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
「不用。」
金並的聲音低沉。
「在這裡等著。」
金並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幅看不出年代的水墨畫。
林遲坐在主位上，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西裝，手裡端著一杯茶，正低頭看著什麼。
他身旁，傑奎琳靠在椅背上，那雙湛藍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進門的金並。
「請坐。」
林遲抬起頭，抬手示意對面的座位。
金並沒有客套，直接在那把椅子上落座。
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林先生，久仰大名。」
林遲點了點頭，沒有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菲斯克先生，我今天請你來，是想談一筆生意。」
金並的眉頭微微挑起，但沒說話。
林遲從懷裡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打開看看。」
金並伸手拿起文件，翻開第一頁。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手合會。
十七處據點的精確位置。
隱秘通道的入口坐標。
高層名單，活動規律，交接時間。
甚至連資金流向和關鍵人物的住址，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所以呢？」金並向前微微傾身。
「您今天約我來，不是為了讓我欣賞這份情報的吧？」
「當然不是。」
林遲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想跟你合作，一起清剿手合會。」
金併合上文件，抬起頭，目光直視林遲。
「林先生想要什麼？」
林遲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們惹怒了我，所以我準備讓他們付出代價。」
「但如果我一家一家打，他們就會一家一家跑。」
「等我打完第一個據點，剩下的十六處早就是空殼了。」
「我需要有人能堵住他們的路，切斷他們的退路，讓他們無路可逃。」
他直視著金並的眼睛。
「而這對你來說，並不困難。」
金並問道。
「手合會的地盤，可不算小。」
「拿下他們之後，那些地盤怎麼分？」
林遲的嘴角微微上揚。
「全歸你。」
金並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條件呢？」
「廢除人口和麵粉買賣。」
金並那雙被肥肉擠壓成一條縫的眼睛裡，精光一閃即逝。
「人口買賣，我可以停。那些髒活兒本來就不是我的主業，推給手合會背鍋正好。」
他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幾分。
「但是麵粉……」
金並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傑奎琳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談判。
林遲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菲斯克先生。」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隨意。
「我是個務實的人。」
「今天請你來，談的是合作清剿手合會，不是道德審判。」
他抬起眼，直視著金並的眼睛。
「至於你的麵粉、地下交易，我只看明面上的合作帳目，保證不干涉、不追查、不插手，具體運作我一概不問。」
金並的眼神變了。
那雙眼睛裡的警惕和審視，被一種久違的、遇到同類的欣賞取代。
混了這麼多年地下世界，他最討厭的就是兩種人。
一種是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比誰都黑心的政客。
另一種是明明自己屁股也不乾淨、卻非要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畫腳的蠢貨。
而林遲可沒有考慮那麼多，至於為什麼允許金並繼續毒品買賣，當然是因為金並的顧客都是漂亮國的人了。
至於那些潤子，他們還是好好吃自己的甜甜圈吧。
金並的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
「林先生，您比我想像的，要務實得多。」
金並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向前邁了一步。
他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
林遲站起身，握住那只比他大出整整一圈的手。
兩隻手在空中重重一握。
「合作愉快。」
與金並的談判塵埃落定，林遲也第一時間返回了公寓。
傑奎琳坐回沙發上，伸了個懶腰。
「所以，接下來五天，就等著看金並調兵遣將，然後一起端掉那些個老鼠窩？」
林遲點了點頭。
「差不多。但在這之前，我得先回去一趟。」
傑奎琳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身看他。
「又要走？」
「嗯，這次行動涉及的人手和後續安排，需要向後方正式匯報。」
「而且聽說，搭載方舟反應堆的那艘航母，馬上就要下水了。」
傑奎琳挑了挑眉。
「航母？對面那個世界的？」
「對。」
傑奎琳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翹起。
「行吧，外交官先生，去忙你的大事。」
林遲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秦明。
「秦明，這次要麻煩你留下配合傑奎琳處理公司事務了。」
秦明推了推眼鏡。
「公司那邊的註冊流程已經走完，後續運營有九頭蛇的人輔助，問題不大。」
「手合會的動向我也會持續監控的。」
林遲點了點頭。
「冷鋒、虎賁、青鸞，咱們回去。」
三人同時站起身，沒有任何廢話。
傑奎琳靠在窗邊，目送四人走進客廳中央。
林遲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沉入腦海。
淡藍色的系統面板無聲展開。
【雙穿冷卻：已就緒】
指令下達的瞬間，客廳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旋轉。
一扇穩定的傳送門憑空成型，藍光鋪滿整個房間。
傑奎琳擺了擺手。
「趕緊走，別磨嘰。」
林遲嘴角微微上揚，轉身邁入光門。
冷鋒、虎賁、青鸞緊隨其後。
光芒在四人身後合攏，客廳里重新恢復安靜。
傑奎琳站在原地，盯著那扇光門消失的位置，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秦明。
「走吧，秦醫生。該幹活了。」
當林遲踏出傳送光門的那一刻，腳下傳來的依然是熟悉的金屬質感。
然而，傳送光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林遲就察覺到了異常。
往日裡這個時間，指揮中心裡應該是一片忙碌。
冷鋒眉頭一皺。
「人呢？」
林遲沒有廢話，直接找到了周老。
推開會議室的門，周老正站在屏幕前。
聽見動靜，老人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凝重了幾分。
「回來了？」
「周老，出什麼事了？」
周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