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遲與史崔克對峙之時，軍隊後方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小巧的腦袋從裝甲車底盤下探了出來。
幻影貓凱蒂早就趁著剛才的混亂，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軍方陣地深處。
那些士兵的干擾器雖然全衝著前方，但似乎無法完全穿透地面的阻隔。
因此她輕而易舉地穿過人群、穿過裝甲車、穿過那些堆滿設備的臨時工事。
凱蒂趴在地上，目光掃過周圍的裝甲車和士兵，最後落在不遠處那輛隱蔽的小型指揮車上。
那輛車停在關押牌皇的裝甲車後方約五十米處，四周用偽裝網遮掩，如果不是她穿牆而過時無意中碰到了車輪，根本發現不了。
車內似乎有什麼儀器，淡紫色的光芒透過車窗縫隙不斷閃爍。
凱蒂不懂這些技術，但她知道，這個東西一定很關鍵。
她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瞬間下沉，穿透地面，從地底向那輛指揮車潛行而去。
當她從指揮車內部的地板上冒出半個身子時，迎面撞上了一雙冰冷的眼眸。
那是一雙紫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被特製的能量鎖鏈死死固定在一台精密儀器上，鎖鏈似乎不僅禁錮了她的行動，更在不斷抽取她體內的能量，為整台反心靈裝置供能。
凱蒂愣了一下，本能地想縮回地下。
「別走。」
那女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卻清晰。
「你是來破壞這台機器的，對嗎？」
凱蒂遲疑了一秒，可還是點了點頭。
凱蒂盯著她看了兩秒，腦子裡飛快閃過各種念頭。
這女人是誰？為什麼會被史崔克關在這裡？她說的是真的，還是陷阱？
可她已經沒有太多時間猶豫。
凱蒂咬了咬牙，從地下徹底鑽了出來。
她快步走到那女人身邊，雙手按在那些能量鎖鏈上，發動穿牆能力。
那些鎖鏈雖是特製材料，但在她面前形同虛設。
她的手穿透鎖鏈，抓住那女人的手腕，然後猛地一拉。
「走！」
女人整個身體從鎖鏈的禁錮中脫離出來，踉蹌著向前邁了一步。
「謝了。」
她反手按在儀器表面，五指張開，體內的精神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那台精密機器的核心。
機器的指示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炸開。
那台為整個戰場提供反心靈屏障的核心裝置，徹底癱瘓。
同一時刻，學院前方。
查爾斯正死死盯著遠處的史崔克，額頭上青筋暴起，拼盡全力維持著對周圍那些士兵的微弱干擾。
可下一秒，那道屏障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查爾斯猛地一怔，只覺得渾身精神壓力驟減，仿佛壓在胸口多年的巨石被人瞬間搬開。
他的心靈能力徹底恢復通暢，再無任何阻隔。
查爾斯沒有任何猶豫。
他雙手按在太陽穴兩側，那雙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無形的精神波動如同怒濤般向四周席捲而去。
史崔克握槍的手不受控制地一顫。
他的手指還扣在扳機上，可那條手臂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仿佛變成了別人的肢體。
他拼命想用力扣下去，想在那最後一刻拉上牌皇墊背，可那隻手只是劇烈顫抖著，一點點偏離目標。
啪。
手槍脫手落地，砸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史崔克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他張開嘴想喊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與此同時，那些包圍學院的士兵們齊齊放下武器。
槍口下垂，手臂鬆弛。
他們轉過身，邁著整齊的步伐，緩緩向後退去。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反抗，如同一支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軍團。
一旁的傑奎琳抓住了那轉瞬即逝的空隙。
她腳下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只是幾個呼吸間，她就已經衝到了牌皇身邊。
右手指甲暴漲三寸，如同一柄鋒利的匕首，在空中划過一道寒光。
咔噠。
那些纏繞在牌皇身上的能量鎖鏈應聲斷裂，碎片落在地上，迅速失去光芒。
牌皇的身體一軟，差點栽倒，被傑奎琳一把扶住。
「沒事了。」
牌皇抬起頭，那張蒼老疲憊的臉上，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謝了，老夥計。」
傑奎琳沒打算繼續跟他客套，就要把他帶離史崔克。
可牌皇卻鬆開了扶著傑奎琳的手，踉蹌了一步，站穩了身形。
他的目光落在史崔克臉上，那雙疲憊的眼睛裡，驟然湧出濃烈的殺意。
「史崔克。」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壓抑了數十年的恨意。
「你從我這兒拿走的東西，該還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牌皇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鉤，死死扣住史崔克的手腕。
史崔克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他感覺到了。
那股被他用來延續生命、保持青春的能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從體內流失。
不，不是流失，是被抽走。
被眼前這個被他囚禁了十數年的變種人，硬生生奪了回去。
牌皇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那張蒼老疲憊的臉龐上，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鬆弛的皮膚重新變得緊緻，花白的頭髮從髮根開始轉黑。
與此同時，史崔克的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水分的枯木，迅速乾癟、萎縮。
他的頭髮在短短數秒內從烏黑變得花白，又從花白變得雪白，最後大片大片脫落，露出滿是老年斑的頭皮。
皮膚失去彈性，一層層褶皺堆疊在臉上、脖子上、手背上，像是一張被揉皺又展開的舊報紙。
他的脊背佝僂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支撐的骨頭，癱軟在地。
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渾濁的眼珠還在微微顫動。
可牌皇似乎沒有鬆開手的打算，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史崔克。
「夠了。」
林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牌皇轉過頭，目光落在林遲臉上，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沒有完全散去的殺意。
林遲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殺了他，只會讓軍方抓住把柄。到時候，整個X學院都會成為替罪羊。」
牌皇盯著他看了兩秒，最終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最後看了史崔克一眼。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瘋狂偏執的男人，此刻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搐，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不是明天，就是後天，最多撐不過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