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阿三軍哨所前的空地上，士兵們已經集結完畢。
一名團長清點完人數，快步折返回辛格的帳篷面前，挺直腰板報告道。
「長官，所有參戰士兵共三百七十二人，已全部整裝待命。」
辛格慢悠悠從帳篷里走出來，伸了個懶腰。
他那雙眼睛看向龍國邊境方向，心裡盤算了一下後，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三百七十二人，對付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邊防哨所。
十倍不止的兵力差距，再加上燈塔國暗中提供的那批輕型先進武器，他實在想不出這場行動有任何失敗的可能。
若是這樣都能落敗，他辛格也實在沒臉再繼續留在軍中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已經集結完畢的士兵。
「出發！」
他大手一揮，聲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囂張。
三百多號阿三軍士兵，扛著各式武器，浩浩蕩蕩朝著龍國國界線全速推進。
腳步聲雜亂，武器碰撞聲零星響起，在空曠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此時，班長袁有糧和新兵孟實剛剛結束上午的巡邏，正打算返回哨所。
可走了沒幾步，袁有糧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孟實愣了一下，也跟著停下來：「班長，怎麼了？」
「別出聲。」
袁有糧抬起手，示意他安靜。
他眯著眼睛，目光越過眼前那片開闊地，死死盯著對面阿三軍哨所的方向。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對，不是什麼東西，是人。
黑壓壓的一群人，正如同一窩被捅了的螞蟻，密密麻麻的朝這邊推進。
袁有糧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抬手按住耳邊的通訊器。
「哨所，我是袁有梁，緊急敵情！」
通訊器那頭傳來值守士兵的聲音。
「袁班長，收到請講！」
「阿三軍正在大規模向界碑方向推進，目測三百人以上，攜帶輕重武器！重複，三百人以上，正朝我方國界線推進！」
袁有糧的話剛說完，通訊器里就傳來哨所指揮員急促的聲音。
「袁有糧，報告具體方位和敵軍動向！立刻後撤，不要正面接觸！」
袁有糧沒有動。
他站在界碑旁，目光死死盯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人潮，握著通訊器的手青筋暴起。
「報告，我和孟實現在就在界碑位置。敵軍距國界線還有大約一公里，正在全速推進。」
「我請求原地堅守，監視敵軍動向，為後續部隊爭取時間。」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秒。
「袁有糧，你瘋了嗎？！你們兩個拿什麼擋住三百多人，立刻後撤！」
袁有糧深吸一口氣，高原凜冽的空氣灌進肺里，凍得他胸口發疼。
「指揮員，界碑就是我們的命。我在這個鬼地方守了八年，八年裡我每天看著這塊石頭，閉著眼睛都能摸到上面的刻痕。」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今天要是讓他們邁過這條線，我這八年就白守了。」
「我請求原地堅守，至少拖延到支援部隊趕到。」
通訊器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十分鐘……支援十分鐘，就能到。」
袁有糧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沒再多說，切斷了通訊。
他轉過身，看向身邊那個年輕的新兵。
孟實站在那裡，臉色發白，手握著袁有糧遞給他的鐵棍微微發抖。
但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人潮，沒有任何後退的徵兆。
「怕嗎？」
袁有糧問道。
孟實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乾澀。
「怕。」
袁有糧笑了，那笑容很短，卻帶著一種老兵特有的痞氣。
「怕就對了，不怕才不正常。」
他從腰間抽出另一根隨身攜帶的長鐵棍。
這是他在這片荒原上守了八年的經驗，不但平時可以用來探路、驅趕野獸。
更是能在遇到今天這種情況時，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記住，待會兒不管對面說什麼，做什麼，咱們就守在這塊界碑旁邊。」
袁有糧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卻儘量放的輕鬆。
「放心，別看他們帶來的武器嚇人，但只要咱們不主動開火，不開第一槍。」
「那他們帶來的就是一堆鐵疙瘩。」
說著他還抬手拍了拍胸口。
「而且，只要拖住他們，拖到第一波支援趕到。那麼，贏得就一定是咱們。」
孟實狠狠點了點頭，握棍的手穩了幾分。
遠處那片黑壓壓的人潮越來越近。
就當大批阿三軍穿過河谷，來到界線附近，看清界碑旁只有兩名龍國士兵後，頓時哄堂大笑。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阿三軍官笑彎了腰，指著袁有糧和孟實，用母語對著身後的人喊道。
「你們快看，就兩個人！龍國是沒人了嗎？派兩個娃娃來守國界？」
有人用印地語喊道。
「長官，這兩個傢伙是來給我們帶路的嗎？」
又有人接話。
「帶什麼路，直接衝過去，他們連跑都來不及跑！」
身後那三百多號人笑得更大聲了。
笑聲在空曠的荒原上迴蕩，裹挾著寒風吹過來，像刀子一樣扎在臉上。
孟實握著鐵棍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氣的。
常年在邊境巡邏的他們，自然也能聽得懂一些對方的語言。
那些污言穢語，那些對龍國的輕蔑，對龍國軍人的侮辱，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在他心上。
他往前邁了一步，想要衝上去。
可下一秒，一隻手按在他肩膀上。
袁有糧側過身，擋在孟實身前，手裡握著那根陪伴了他八年的長鐵棍，棍身上滿是磕碰留下的凹痕。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對面那片黑壓壓的人潮，最後落在那個笑得最囂張的阿三軍官臉上。
「此處是龍國國界。」
袁有糧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限你們三分鐘內，立刻撤回，避免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那軍官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猖狂了。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人誇張地攤開手，嘴裡嘰里呱啦說著什麼，惹得那群人又是一陣鬨笑。
笑夠了，他才回過頭，用蹩腳的中文喊道。
「龍國士兵，你看清楚，我們有多少人？你們有多少人？」
他抬起手，指向身後那片密密麻麻的人頭。
「三百七十二人，你們兩個，拿什麼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