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林遲的眼神沉了下來。
弗瑞這老狐狸，嘴上說著團結合作，背地裡卻滿是算計。
「你等著，我馬上過去。」
林遲切斷通訊，推進器全功率爆發，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貼著航母的外壁朝封鎖區方向疾掠而去。
很快林遲便穿過封鎖區底部的拋投通道，他落地時目光第一時間便掃過整個艙室。
傑奎琳靠在牆邊，金色戰衣的胸口中央位置有一道貫穿的裂口，露出裡面已經癒合的皮膚。
她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看上去除了有點疲憊之外，沒有任何大礙。
科爾森坐在她旁邊，肩膀上的傷口已經被簡易包紮過了，白色的繃帶上有血跡滲出來，但已經止住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還好，見林遲進來還朝他點了點頭。
「白澤。」
林遲站起身，走到科爾森面前。
「給他做個全身掃描。」
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從戰甲肩部的投影儀中射出，從科爾森頭頂掃到腳底，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掃描完成。科爾森特工右肩貫穿傷，未傷及主要血管和神經，已做緊急止血處理，無生命危險。」
「其餘臟器功能正常，建議二十四小時內進行清創縫合手術。」
林遲這才鬆了一口氣，在科爾森旁邊蹲下來，伸手檢查了一下綁帶的鬆緊度。
「你運氣不錯。」
科爾森疼得嘴角抽了一下，但還是擠出個笑容。
「我也這麼覺得。」
林遲在神盾局待了這些年，真心當朋友的人不多，科爾森算一個。
這人做事靠譜，待人真誠，從不多嘴問不該問的事，也從不背後捅刀子。
在這個滿是特工和騙子的圈子裡，這樣的人比振金還稀有。
「洛基那一刀捅得還挺准。」
傑奎琳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不過他一定沒有想到，我的自愈能力居然會這麼強。」
林遲瞥了一眼她胸口那個破洞，正要說什麼，封鎖區入口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弗瑞走進來，黑色風衣的下擺還在輕輕晃動，那隻獨眼掃過靠在牆邊的科爾森和傑奎琳，最後落在林遲臉上。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意外，顯然早就料到林遲會出現在這裡。
「你來得倒快。」
「你封鎖消息的速度也不慢。」
林遲靠在牆上，雙臂抱在胸前。
「說吧，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弗瑞徑直走到科爾森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肩膀上那圈被血浸透的綁帶上。
沉默了幾秒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
「我需要你配合一個計劃。」
科爾森抬起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弗瑞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三個人。
「現在的復仇者聯盟是什麼狀態，你們比我清楚。」
「互相猜忌、互相提防、誰都不信任誰。」
「托尼覺得史蒂夫是老古董，史蒂夫覺得托尼不靠譜，班納連自己都不信，索爾滿腦子只有他那個弟弟。」
「這種狀態去對抗洛基和即將到來的外星軍隊，跟送死沒區別。」
他頓了頓，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罕見的疲憊。
「所以，這支隊伍現在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讓他們放下成見、真正團結在一起的理由。」
林遲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已經聽出了弗瑞話里的意思。
「所以你打算讓科爾森假死？」
弗瑞沒有否認。
「只有讓他們以為，一個他們都在乎的人因為他們的內訌而死了，才能把那層隔閡徹底打碎。」
「不行。」
林遲的回答乾脆利落，他往前邁了一步，直視弗瑞的眼睛。
「與其拿科爾森做文章，不如你自己來。我想，一名局長犧牲的衝擊力，總比一個普通特工大得多。」
弗瑞的臉色沉了幾分，但沒有接話。
科爾森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語氣平靜。
「局長，我願意配合。」
林遲轉過頭看著他。
科爾森靠在牆上，肩膀上的綁帶還在往外滲血，但他的眼神很穩。
「我在神盾局幹了十幾年，見過太多因為內部不合導致任務失敗的例子。」
「如果我的假死真的能讓他們團結起來，那我願意配合。」
他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而且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陣。這麼多年，我還沒休過假呢。」
林遲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沒有再勸。
他轉過頭看向弗瑞開口道。
「你安排吧，我會配合你演戲。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給他找一個沒有外星人、沒有特工紛爭、沒有變種人糾葛的清淨地方，讓他安安穩穩地休養。」
「你要是把他往哪個黑牢里一關，我不管你是什麼神盾局局長，我第一個來找你算帳。」
弗瑞點了點頭。
「我已經安排好了。塔希提島，那邊有個我們的人控制的療養院，風景不錯，也很安靜。」
林遲沒有再接話，轉身走到傑奎琳身邊，扶著她站起來。
兩人朝封鎖區外走去，身後傳來弗瑞按下通訊器按鍵的聲音。
下一秒，全航母的通訊頻道里響起弗瑞的聲音。
「各位，科爾森特工，陣亡了。」
頻道那頭沉默了兩秒，西特威爾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傳過來。
「局長，醫療小組已經在路上了，我們……」
「他們已經到了。」
弗瑞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疲憊。
「沒用了。」
通訊頻道陷入死寂。
艦橋的會議桌前，空天航母上的幾個人已經到齊。
史蒂夫坐在會議桌旁邊，低著頭一言不發。
托尼坐在另一側，他的戰甲已經脫掉，穿著一件沾了機油和灰塵的灰色T恤，手裡攥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娜塔莎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雙臂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班納與索爾則是不知去向。
林遲和傑奎琳推門進來時，所有人都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又各自低下頭去。
沒有人說話。
弗瑞的那隻獨眼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航母的通訊系統在巴頓的攻擊中遭到了毀滅性破壞，通訊徹底癱瘓。我們更是已經追蹤不到宇宙魔方的信號了。」
他頓了頓。
「班納博士變身之後墜下航母，目前下落不明。索爾被洛基設計困入牢房，連人帶籠子一起被拋了下去。」
「至於科爾森……」
弗瑞的聲音在這裡停了一下，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情緒波動，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特工，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永遠失去他了。」
林遲靠在會議桌另一端的牆邊，傑奎琳站在他身側。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這場由弗瑞親手導演的悲情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