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里安靜了大約兩秒鐘。
林遲知道朗姆洛指的是什麼,可他也想知道啊,於是也只能連忙為自己找了個藉口。
「具體緣由我也不清楚,畢竟我已經追著紅骷髏到了宇宙的另一邊。」
朗姆洛還想追問,一旁的特工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長官,隊長沒有攜帶降落傘。」
朗姆洛猛地轉頭看向艙門外,那道藍色的身影已經縮小成一個肉眼幾乎難以辨認的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接近貨輪甲板。
朗姆洛正打算向林遲詢問自己的疑惑,就看到艙門邊緣的林遲,也一同跳了下去。
剛剛那名出言提醒的特工,再次開口道。
「林先生也貌似沒有帶降落傘,那我們……」
朗姆洛轉過頭看向對方,仿佛在審視這種沒腦子的傢伙是怎麼加入自己的小隊的。
貨輪在林遲的視野中急速放大,從一塊灰白色的長方形變成了一艘細節清晰的巨型貨輪。
甲板上,幾個正在巡邏的海盜終於察覺到了頭頂的異樣。
一個剃著光頭的壯漢率先抬起頭,瞳孔中倒映出兩道正在急速放大的身影。
他的嘴巴張開,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一面紅藍白相間的振金盾牌就從天而降,精準地砸在他的面門上。
盾牌與顱骨碰撞的悶響在甲板上炸開,那名壯漢整個人被砸得雙腳離地倒飛出去。
史蒂夫緊隨其後。
他的雙腳踩在甲板上的瞬間,膝蓋微曲卸掉了從數百米高空墜落的巨大衝擊力。
整個人順勢向前翻滾了半圈,右手五指張開,穩穩接住了從半空中彈回來的振金盾牌。
另一邊林遲在距離甲板不到五米的高度驟然翻轉身體,甲板上的鋼板被他雙腳踩出兩個深深的凹坑,衝擊波裹挾著高溫氣浪向四周炸開。
史蒂夫在耳麥中對林遲抱怨道。
「你鬧出的動靜比我想像的還大。」史蒂夫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
「效率第一。」
林遲回了一句,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道暗橙色的閃電切入了最近的海盜群中。
烏魯長刀出鞘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刀刃在絕境病毒的高溫灌注下泛起暗橙色的光芒,周圍的空氣被高溫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漩渦。
第一個海盜剛舉起AK步槍,槍口還沒來得及對準目標,林遲的刀已經從他右肩斜劈而下。
刀鋒切入鎖骨,穿過胸腔,從左側肋骨處透出。
那名海盜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整個人就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般倒了下去。
林遲沒有收刀。
他的手腕翻轉,長刀從第一個海盜的體內橫著拖出,刀鋒順勢掃向身旁另一名海盜的脖頸。
那人的腦袋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歪向一側,鮮血從頸動脈中噴涌而出,在甲板上濺出一片暗紅色的扇形。
史蒂夫的戰鬥風格則截然不同。
他從甲板左側突進,盾牌在他手中像一面移動的牆壁。
史蒂夫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盾牌格擋、反擊、繳械、擊暈,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糾纏。
他全程沒有開過一槍,甚至沒有真正傷害過任何一個敵人的性命。
那些海盜倒下去之後還在呼吸,只是暫時失去了戰鬥能力。
林遲那邊則是另一番畫風。
他在甲板右側清剿,長刀所過之處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索馬利亞海盜的格鬥水平連瓦坎達皇家護衛隊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更不用說在絕境病毒強化過的林遲面前撐過一招。
他的刀法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快,就是狠,就是奔著要命去的。
刀鋒刺穿一人身體的瞬間便會順勢橫掃,割向身旁下一人的脖頸。
每一次揮刀都帶走至少一條性命,甲板上的血跡從右側開始蔓延,很快就連成了一片。
不到兩分鐘,甲板上的二十多名武裝海盜被全部肅清。
史蒂夫那邊倒下了十二個人,全都在昏迷中呼吸平穩。
林遲這邊倒下了十三個人,沒有一個還能喘氣的。
史蒂夫收起盾牌,目光掃過甲板右側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區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最終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他不是不知道林遲的戰鬥風格。
從一九四三年的九頭蛇基地到紐約大戰,再到格林威治廣場,林遲的刀下從來不留活口。
他說自己這不是嗜殺,而是叫做補刀。
「走吧,去機艙。」
史蒂夫丟下這句話,大步朝貨輪中部的機艙入口走去。
林遲收刀入鞘,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甲板上堆積的貨櫃,沿著狹窄的鐵梯向下進入機艙。
機艙內部的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燃油味。
控制室里,娜塔莎·羅曼諾夫正站在一台數據終端前,右手握著一枚銀色的數據U盤,左手飛快地在全息鍵盤上敲擊著什麼。
終端屏幕上,一串串加密數據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滾動,進度條已經走到了百分之七十三。
顯然是在拷貝什麼東西。
史蒂夫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
「我們的任務是解救人質,你擅自拷貝數據,只會讓我們陷入進額外的危險中。」
娜塔莎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她從終端上拔出U盤,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解救人質只是你的任務。」
史蒂夫往前邁了一步,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被欺騙後的憤怒。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垂在身側的雙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所以我帶著我的小隊冒著生命危險衝進這艘船,而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告訴我任務真正的內容?他們信任我,把命交到我手上,結果我連任務的全貌都不配知道?」
娜塔莎將U盤收進戰術背心的內側口袋,動作不緊不慢。
「隊長,神盾局的運作方式從來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不是針對你,而是規矩。」
「規矩?」史蒂夫的聲音拔高了一度,「從什麼時候開始,欺騙戰友變成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