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的空氣驟然繃緊，像是隨時會斷裂的琴弦。
林遲站在艙門邊，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也猜到了娜塔莎在拷貝什麼，那是神盾局內部關於洞察計劃的機密數據，也是整個《美國隊長2》劇情真正的導火索。
如果讓這兩人在這裡徹底撕破臉，後續的劇情走向只會變得更加不可控。
他往前邁了一步，插進了兩人之間那道緊繃的空氣里。
「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
林遲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
他的目光先落在史蒂夫臉上，又移向娜塔莎，最後重新落回史蒂夫身上。
「西特威爾還在巴托克手裡。不管你們的任務指令有什麼分歧，先把人救出來。」
「等回到神盾局，你們有足夠的時間去爭論誰對誰錯。」
史蒂夫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那雙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娜塔莎看了好幾秒，然後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出了控制室。
娜塔莎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深藍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側過頭看了林遲一眼。
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弧度里沒有笑意，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瞭然。
「你倒是會勸架。」
就在這時，朗姆洛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
「目標已找到。西特威爾特工安全，貨艙區域已控制。」
林遲、史蒂夫和娜塔莎趕到貨艙時，朗姆洛的快速反應小隊已經將整個區域封鎖了起來。
西特威爾被綁在一根金屬立柱上，臉上有幾處擦傷，但整體狀態比預想中要好得多。
「你們終於來了。」
史蒂夫上前割斷了他手腕上的扎帶，扶著他站起來。
「能走嗎？」
「能走。就是腿有點麻。」
西特威爾活動了一下手腕。
史蒂夫扶著他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行動就此落幕。
返航的運輸機上，氣氛比來的時候沉悶了許多。
史蒂夫坐在機艙最前排的位置，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盯著舷窗外那片無邊無際的雲海，一句話都不說。
娜塔莎坐在機艙另一頭，閉著眼睛假寐。
朗姆洛帶著快速反應小隊坐在中間位置，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史蒂夫的背影，又飄向林遲。
運輸機降落在華盛頓特區三曲翼大樓的停機坪上時，天色已經從深夜轉變為清晨。
史蒂夫是第一個走下運輸機的。
他甚至沒有等舷梯完全放穩，就從艙門跳了下去，大步朝三曲翼大樓的正門走去。
娜塔莎站在舷梯頂端，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輕輕嘆了口氣。
「他去找弗瑞了。」
林遲走下舷梯，與她並肩而立。
「你覺得弗瑞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嗎？」
娜塔莎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林遲一邊回答，一邊拎著自己的裝備箱，朝三曲翼大樓的側門走去。
「你覺得呢？」
林遲目送史蒂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轉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他對弗瑞辦公室里即將上演的那場談話毫無興趣。
神盾局局長會向美國隊長解釋什麼，又會隱瞞什麼，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所謂的洞察計劃，從技術層面到戰略價值，在他眼裡都不過是過時的玩具。
龍國如今掌握的技術儲備，單是白澤控制的無人戰機集群就足以在四十八小時內奪取全球任何一片空域的絕對制空權，更不用說那些從齊塔瑞殘骸中逆向解析出來的先進的武器。
至於洞察計劃的核心算法，那套由佐拉博士設計、專門用來篩選並清除九頭蛇潛在威脅的預測模型，放在龍國只會造成一場毫無意義的內部清洗。
他回到神盾局臨時休息室，脫下沾滿海風咸腥味的外套丟進回收通道，擰開水龍頭開始清理身上的污漬。
林遲剛換好衣服離開房間，就看見史蒂夫·羅傑斯正從弗瑞辦公室的方向走過來。
史蒂夫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不少，脊背依然挺得筆直，但肩膀的線條明顯比往常沉了下去。
「談完了？」林遲先開了口。
史蒂夫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組織語言。
沉默持續了大約五六秒，他才重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遲疑。
「我要去一個地方，你願意陪我一起嗎？」
林遲的眉頭微微挑起。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去哪裡？」
「去見卡特。」
這個名字從史蒂夫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越過林遲的肩膀落在走廊盡頭那扇半掩著的防火門上，語氣里滿是複雜的愧疚。
「我欠她太多，所以我一直沒有勇氣去面對她。」
「你不是沒勇氣。」
林遲直起身，目光落在史蒂夫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
「你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不知道該跟她說對不起，還是該跟她說我回來了。」
「你覺得這兩句話都不對，所以你乾脆一句都不說。」
史蒂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反駁。
走廊里安靜了片刻，晨光從盡頭的落地窗斜照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吧。」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她，對了，要不要叫上傑奎琳一起？」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傑奎琳那邊，還是算了。」
林遲沒有追問，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過去？開車？」
史蒂夫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顯然之前並沒有想過這個實際問題。
林遲見狀也沒再等他回答，抬手按在耳麥上，聲音壓得很低。
「白澤，讓王小明開個門。」
話音剛剛落下，一扇傳送門在走廊中央鋪展開來。
門後是門扉集團總部的大廳，和一臉不悅的王小明。
「你是真把我當隨叫隨到的計程車司機了？」
林遲則是完全不在乎對方的抱怨。
「少廢話，再開一道門，直達卡特女士所在的療養院。庭院就行，別直接開到人家房間裡去，嚇著老人家。」
王小明張了張嘴，想要再抱怨幾句，隨後變成了一道無奈的嘆息。
金色的光弧從他的指尖亮起，在空氣中勾勒出一道新的傳送門輪廓，門後是一棟坐落在不遠處的英式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