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養院坐落在華盛頓特區郊外,遠離了城市的喧囂和神盾局永無止境的紛爭。
史蒂夫站在原地,目光越過草坪落在那扇半掩著的白色木門上,腳下像是生了根。
「她住在二樓最東邊那間,傑奎琳上次告訴我,從窗戶向外看去,能看見整片花園。」
「你先上去,我待會兒再過來。」
史蒂夫轉過頭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呢?」
「我去取點東西。」
林遲朝走廊另一側揚了揚下巴,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之前放在這邊的東西,正好順路拿過來。」
史蒂夫想說什麼,最終也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踏上了樓梯。
林遲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轉身朝一樓的儲藏間走去。
卡特曾經在閒聊中提到過,她那些從倫敦老宅運來的舊物都存放在這裡,一直沒來得及整理。
他的目光在那些落滿灰塵的舊物之間掃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套外骨骼被裝在一隻深灰色的工程塑料箱裡,箱體表面纖塵不染,顯然是被人定期擦拭過的。
林遲看著那張便簽,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就單手提起那只有些分量的箱子。
起身時他的目光被鐵皮櫃頂層一隻泛黃的紙盒吸引住了。
紙盒沒有封口,邊緣微微翹起,露出裡面一疊黑膠唱片的封套邊角。
林遲伸手取下紙盒,吹掉表面的浮塵,翻看了起來。
這些唱片大多是三四十年代的爵士樂和搖擺舞曲,封套上的歌手名字他並不陌生,都是在咆哮突擊隊休整時,軍營收音機里最常播放的旋律。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張封套上停住了。
林遲對這張唱片有印象,當時傑奎琳的生日時,兩人跳的就是這支曲子。
林遲將唱片從封套中抽出,確認盤面沒有明顯的劃痕後,連同封套一起放進了外骨骼箱子的夾層里。
然後他轉身走出儲藏室,朝卡特所在的方向走去。
上到二樓時,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窗外的沙沙聲。
卡特房間的門半掩著,裡面傳來史蒂夫低沉的聲音,語調很慢。
林遲在門框上輕輕叩了兩下,等了兩秒才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布置得簡潔而雅致。
卡特半靠在床頭,銀白色的頭髮整齊地梳向腦後。
史蒂夫坐在窗邊,一隻手握著她布滿老年斑的手背,另一隻手正在比劃著名什麼。
他聽見門響,回過頭來,眼眶裡也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我順路帶了點東西過來。」
林遲將外骨骼箱子平放在床鋪上,打開箱蓋,然後將那張黑膠唱片從夾層中抽出,輕輕擱在矮柜上。
卡特的目光落在那行燙金標題上,眼睛裡的水光也濃了幾分。
「這是那年傑奎琳生日時放的那支曲子?」
林遲略顯驚訝地看向卡特。
「你居然還記得。」
「本來已經忘了,也是在看到名字後才想起來。」
史蒂夫的目光在那張唱片定格了片刻,眼睛也不受控的微微發紅。
「謝謝你,林遲。」
林遲一邊將外骨骼的胸甲組件從箱中取出,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
「比起口頭表示,我倒希望你能直接過來幫忙。」
大約一刻鐘後,卡特身上的那套外骨骼就已經調試完畢。
「站起來試試。」林遲退後一步,讓出床邊的空間。
卡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在床沿上,她的身體緩緩離開床面。
史蒂夫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伸出手想要扶她,卻被卡特抬手制止了。
「不用。」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獨有的篤定。
「我自己能行。」
伴隨著第一步的邁出,卡特也逐漸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體。
她走到窗邊,抬手推開那扇半掩著的白色木窗。
窗外是療養院的花園,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草坪上,幾隻不知名的鳥雀在花叢間跳躍啄食。
卡特站在窗前,脊背挺得筆直,銀白色的髮絲被微風輕輕拂動。
史蒂夫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看著那道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遲將那張黑膠唱片從矮柜上拿起來,輕輕放進角落裡那台老式唱片機的托盤上。
唱針落下的瞬間,一陣輕微的沙沙聲過後,四十年代的搖擺舞曲從揚聲器里流淌出來。
卡特轉過身,目光越過史蒂夫的肩膀。
隨後又看向一旁的林遲身上,只是一個眼神林遲便讀懂了其中的含義。
「我去花園透透氣。」
說完,林遲直接離開了房間,並將房門關好。
林遲來到一樓的花園,聽著樓上傳出的歌聲,思緒也逐漸飄遠。
他記得很清楚,當年在倫敦的臨時基地里,傑奎琳生日那晚,留聲機里放的就是這張唱片。
卡特正在教史蒂夫跳舞,霍華德喝得微醺非要跟巴基比划拳擊,達姆彈·杜根叼著雪茄在旁邊開盤口……
那時候所有人都還在。
林遲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將那些畫面壓回記憶深處,然後抬手按在耳麥上。
「白澤,約翰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白澤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
「約翰·威克先生在過去三十六小時內率隊清剿了俄羅斯黑幫在地獄廚房的六處據點,核心成員已基本肅清。」
「但該組織的蘭斯卡霍夫兄弟在最後關頭從布魯克林碼頭逃脫,目前行蹤不明,約翰先生正在追捕中。」
林遲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靠在長椅的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開口問道。
「約翰的情況怎麼樣?」
通訊那頭的白澤短暫地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約翰·威克那道低沉而沉穩的聲音。
背景音里有風噪和某種引擎的嗡鳴,顯然他此刻正在移動中。
「抱歉,林先生讓蘭斯卡霍夫兄弟兩人逃了。不過他在紐約的庇護所已被全被拔掉了,資金鍊也被金並那邊切斷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
約翰的聲音忽然頓了頓。
「我昨天晚上在布魯克林碼頭追擊彼得羅夫殘部時,又遇到了上次在別墅幫過我的那個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