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遲的通訊器發出一聲短促的震動，白澤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
「林先生，緊急情況。」
「尼克·弗瑞遭遇武裝襲擊，護衛特工全部陣亡，他本人重傷逃亡途中恰好與正在搜尋蘭斯卡霍夫兄弟的約翰相遇。」
林遲沒有開口打斷，而是等待後續的消息匯報。
「約翰先生和手下掩護弗瑞局長逼退了第一波襲擊者，但弗瑞局長的傷勢極重，他們正在將他送往最近的醫院。」
白澤的聲音頓了一瞬。
「根據現場交火數據和彈道分析，襲擊者極有可能是受過專業軍事訓練的強化人士兵。」
林遲從摺疊椅上站起來，這個動作讓對面的山姆和史蒂夫同時抬起了頭。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追問細節，白澤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先生，約翰先生的車隊在布魯克林大橋南側引橋遭遇第二波伏擊，對方動用了反裝甲武器，通訊信號已被全頻段干擾，我無法得知現場的準確情報。」
林遲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沒有理會山姆詢問的目光，壓低聲音追問道。
「支援情況。」
「傑奎琳女士與靈蝶女士已從門扉集團總部出發，全速趕往約翰先生最後出現的坐標，預計抵達時間七分鐘。」
白澤的語速極快。
「冷鋒等人此前已經返回了門扉小組，暫時無法參戰。」
「另外，王小明也在剛剛被古一法師突然帶走，據古一法師離開前透露的消息，是為了修正後續某件重大事件的時間線波動做準備，目前處於無法聯絡的狀態。」
林遲聽到最後一句時眉頭猛地擰緊，但只過了不到一秒便鬆開了。
他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讓人不安的平靜，只是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某種被壓到極限的危險光芒。
「有緊急情況，跟我走。」
他對史蒂夫丟下這句話，人已經朝社區中心門口走去。
史蒂夫沒有問任何問題。他放下咖啡杯，對山姆點了點頭，抄起靠在牆邊的振金盾牌便跟了上去。
山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兩人已經推門而出，消失在車流之中。
摩托車在華盛頓特區的街道上疾馳，史蒂夫將油門擰到了底，引擎的咆哮聲引得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
林遲坐在后座，右手按在耳麥上，白澤不斷將最新的情報碎片拼湊出來。
史蒂夫的頭盔里沒有通訊器，但他從後視鏡里看到了林遲臉上的表情，握著油門的手又擰緊了幾分。
摩托車在布魯克林大橋南側引橋的入口處戛然停下。
不是因為史蒂夫踩了剎車，而是前方的道路已經被徹底堵死了。
三輛黑色SUV橫七豎八地翻倒在橋面上，地面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痕，彈殼在陽光下泛著黃銅色的光澤。
史蒂夫翻身下車，盾牌已經握在手中。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呼吸還算平穩，但垂在身側的左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這種戰鬥痕跡他太熟悉了，不是普通的槍戰，而是頂尖近戰高手在極短時間內全力搏殺留下的現場。
林遲從后座下來時腳步沒有停頓。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被掀翻的車輛，最後定格在引橋盡頭那片還在激戰的區域。
約翰正護著重傷的弗瑞，躲在一輛報廢的黑色轎車後方。
這位大陸酒店最頂尖的殺手此刻的狀態卻格外的狼狽。
隱約還能看清他的西裝下面被鮮血浸透的襯衫，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顯然已經脫臼。
右手還握著一柄格洛克手槍，雙眼依舊沉穩，死死盯著戰場中央的兩道身影。
弗瑞的狀態更糟，這位神盾局的掌舵者癱坐在車輪後方，他的臉色慘白，應該是比他平時白一點。
戰場中央，一道金色的身影正在與那道黑色身影激烈纏鬥。
傑奎琳的動作快得驚人，金色的戰衣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軌。
她的十指已經彈出了吸血鬼特有的利爪，每一次揮擊都在空氣中留下五道銀白色的殘影。
她的戰鬥風格與平時完全不同，沒有試探，沒有保留，每一爪都直奔對方的要害。
但她的對手同樣不弱。
那道黑色身影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戰術背心，左臂從肩部以下完全被銀黑色的金屬義體覆蓋，義體表面的五星圖案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他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半張臉被黑色的面罩遮住，露出的那隻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一潭被凍住的死水。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一拳每一肘都直奔要害，金屬左臂的力量更是大得驚人。
林遲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間，腳步頓了一瞬。
銀黑色的金屬左臂，五星圖案，近身格鬥能力能與傑奎琳正面對抗，還有那種毫無情緒波動的空洞眼神。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拼成了完整的答案。
巴基·巴恩斯。
或者說，冬日戰士。
林遲沒有時間多想，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切入戰場。
他這次出門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但在絕境病毒的幫助下依舊讓冬兵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巴基的金屬左臂猛地橫掃，逼退了傑奎琳的利爪，同時右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迎向林遲。
金屬左拳裹挾著刺耳的破風聲，直奔林遲而來。
林遲沒有躲。
他的右拳正面迎上，拳鋒與金屬拳頭在半空中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就在三人纏鬥的同時，史蒂夫已經衝到了那輛報廢的轎車後方。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弗瑞那張慘白的臉上。
「弗瑞，你撐住。」
史蒂夫的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急切。
弗瑞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他艱難地抬起右手，從戰術背心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一枚巴掌大的加密U盤，銀色的外殼上沾滿了他的血跡。
他將U盤塞進史蒂夫的手心裡，手指死死扣住對方的手背。
「這裡面是洞察計劃的核心機密。」
弗瑞的聲音沙啞而急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九頭蛇已經滲透了神盾局，從最底層到最高層，到處都是他們的人。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神盾局內部的人，包括你曾經信任的戰友，包括那些穿著制服對你敬禮的傢伙。」
史蒂夫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握著U盤的手指節泛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弗瑞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去找娜塔莎，她知道該怎麼做。還有……」弗瑞的話戛然而止。
不是因為他不想說了，而是因為遠處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火光。
一枚火箭彈拖著橙紅色的尾焰，目標正是他們藏身的這輛報廢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