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拖著橙紅色尾焰的火箭彈從高架橋的陰影中呼嘯而來時,林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距離那輛報廢的黑色轎車至少有十五米,中間還隔著傑奎琳和冬兵纏鬥的戰場。
傑奎琳同樣被拖住了,即便她有再快的速度,也來不及將其攔下。
「混蛋。」傑奎琳咬緊牙關。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她的雙手在身前交叉,掌心相對,一柄由純粹靈能凝聚而成的光刃在雙掌之間驟然成形。
光刃與彈頭碰撞的瞬間,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靈蝶的刀鋒從火箭彈的中軸線精準切入,靈能刃口如同熱刀切入黃油,將整枚彈頭從中間一剖為二。
整枚火箭彈就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爆炸在下一秒發生,直接在橋上炸開了兩團火球。
當火光吸引了林遲的注意力時,只覺得手上的力道猛地撤回,這也讓他的攻擊瞬間落空。
冬兵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判斷,他沒有戀戰直接借勢俯下身體。
金屬左臂在地面上猛地一撐,整個人如同一枚被彈射出去的炮彈,貼著橋面朝另一側疾掠而去。
傑奎琳的利爪刺穿了他剛才站立位置的空氣,但只抓到了一縷正在消散的煙痕。
她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惱怒,腳下發力想要追上去,卻被林遲的聲音叫住了。
「別追。」
林遲的目光穿透濃煙,鎖定了冬兵消失的方向。
他不是不想追,而是不能追。
就在冬兵撤離的同時,大橋對面就隱約出現了數不清的槍口。
其中至少六挺輕機槍,外加不知道多少支自動步槍,一但對方同時扣動扳機,即便以傑奎琳的自愈能力也不一定能正面對抗。
史蒂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當下最重要的是把弗瑞送去醫院,立刻接受手術治療!他撐不了太久!」
靈蝶從半空中落下,她的目光在引橋對面那些還在持續開火的槍口焰上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需要我清理掉那些槍手嗎?」
「不用。」
林遲搖了搖頭。
「他們不會追過來。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人送到醫院。」
他轉過身,來到那輛報廢轎車後方。
林遲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弗瑞的頸動脈。脈搏還在,但已經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走。」
他一把將弗瑞從地上托起來交給傑奎琳,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試探和猶豫。
沒有人提出異議。
從布魯克林大橋到最近的醫院,正常車程需要十五分鐘。
傑奎琳卻只是用了七分鐘,隨後林遲等人乘坐的SUV才剎停在急診室門口。
早已接到白澤緊急聯絡的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衝出來,將弗瑞從后座轉移到擔架上的動作快而不亂。
急診室的大門被撞開,擔架車的輪子在走廊的地板上滾出急促的聲響,手術室的紅燈隨即亮起。
當林遲等人趕到手術室外時,便看到手術室的紅燈在走廊盡頭亮著,林遲靠在牆壁上。
除了去處理傷口的約翰外,其餘人就這樣站在手術室外,等待著手術結果。
傑奎琳側過頭看了林遲一眼,聲音壓得很低。
「弗瑞能撐過去嗎?」
林遲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那盞紅色的指示燈上,沉默了兩秒才開口。
「尼克·弗瑞這個人,從來不會把所有的牌都擺在桌面上。」
他沒有說能,也沒有說不能。
傑奎琳聽完之後也沒有追問,只是重新將目光移回手術室的門上。
走廊盡頭傳來了兩個腳步聲。
娜塔莎和希爾特工幾乎同時出現在走廊轉角處。
娜塔莎臉上的表情冷得像淬了冰,希爾也只穿著一身便裝,顯然也是剛接到消息就趕了過來。
兩人快步走到手術室門口,娜塔莎的目光先是在那盞紅色的指示燈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最後落在林遲身上。
「情況怎麼樣?」
「還在手術。」
林遲的回答簡短而直接。
「推進去之前血壓已經掉到危險值以下了。」
娜塔莎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手術室的燈就在這一刻滅了。
那盞紅色的指示燈熄滅的瞬間,走廊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門被從裡面推開,主刀醫生走了出來。
他的手術服上沾滿了血跡,口罩拉到下巴處,露出一張疲憊到近乎麻木的臉。
他的目光掃過圍上來的眾人,沉默了兩秒。
「抱歉。」
「傷者的心臟在手術過程中停跳了三次,我們盡了全力。但失血量太大,胸腔內的臟器損傷過於嚴重,我們真的已經無能為力了。」
走廊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
史蒂夫站在走廊中央,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將那些翻湧到喉嚨口的情緒硬生生咽了回去。
娜塔莎的腳步頓住了。
她站在走廊中央,目光從醫生的臉上移向那扇緊閉的手術室門,然後移向靠在牆邊的林遲。
最終只擠出一句聲音低啞的問話。
「他是怎麼……」
「在護送資料的路上被伏擊了。」
林遲的聲音平靜地陳述著之前的一切。
「我的人恰好趕到,逼退了第一波襲擊者,但他的傷勢太重了。」
娜塔莎沒有再追問細節。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她轉過身,對希爾低聲說了幾句話。
希爾點了點頭,帶著兩名神盾局的特工走進手術室。
走廊盡頭,娜塔莎朝林遲和史蒂夫使了個眼色。
三人移步到走廊轉角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遠離了那些還在忙碌的醫護人員和特工。
「弗瑞為什麼會出現在你隊員那裡?」
娜塔莎儘量壓低聲音,讓只有三人能夠聽見。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林遲臉上,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試探與質問。
林遲迎上她的目光,坦然地搖了搖頭。
「我也是在弗瑞遇襲後收到的消息。約翰在追捕俄羅斯黑幫殘餘人員的時候,恰好撞上了弗瑞被伏擊的現場。」
「他出手逼退了第一波襲擊者,但通訊信號在第二波伏擊開始時就被全頻段干擾了。」
「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弗瑞已經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