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上前一步,阻止了娜塔莎對林遲的質問。
他看得出來娜塔莎此刻的狀態極差,但他並不希望因此影響娜塔莎的判斷。
「娜塔莎……」
他剛開口,走廊另一端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朗姆洛大步走過來。
「隊長,神盾局讓你立刻返回總部。」
史蒂夫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手術室的方向,那扇門後面躺著弗瑞的遺體,又看了看娜塔莎臉上那種淬了冰的冷意,沉默了兩秒。
「隊長。」
朗姆洛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繼續說道。
「神盾局讓你立刻回去。」
史蒂夫沉默了兩秒。
他轉過頭看向林遲和娜塔莎,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歉意和一種被逼到牆角後不得不做出選擇的無奈。
「我知道了。」
他對朗姆洛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林遲和娜塔莎,聲音壓得很低。
「這邊的事交給你們了,等我回來。」
說完他便跟著朗姆洛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林遲目送史蒂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從懷中取出了隊長剛剛塞給他的那枚U盤。
銀色的外殼上沾著弗瑞已經乾涸的血跡,那些暗紅色的斑痕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格外刺目。
他將U盤遞到娜塔莎面前,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弗瑞臨終前交給史蒂夫的,史蒂夫又交給了我。」
林遲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但我想,你比我更適合保管他。」
娜塔莎的目光落在那枚U盤上,綠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
「你不問我打算怎麼做?」娜塔莎將U盤收進戰術背心的內側口袋,抬起頭看著林遲,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
「問了你也未必會說。」林遲的語氣很平靜。
「而且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東西該怎麼用。」
娜塔莎盯著他看了兩秒,轉過身,沿著走廊朝另一個方向快步離去。
那道背影決絕而孤獨,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盡頭。
就在娜塔莎離去後不久,走廊另一端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約翰·威克從醫務室的方向走來。
左臂的脫臼已經被接了回去,白色的繃帶從手腕一直纏到肘部,隱約能看到繃帶邊緣滲出的一點暗紅色痕跡。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西裝,但臉上的疲憊和眼底的血絲是藏不住的。
「林先生。」約翰在林遲面前站定,聲音依舊低沉平穩。
「接下來怎麼辦?」
林遲的目光掃過走廊里那些神色各異的特工和醫護人員,然後落在約翰臉上。
「你繼續按原計劃處理地獄廚房的黑幫事務。」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條理清晰。
「蘭斯卡霍夫兄弟還在逃,俄羅斯黑幫的殘黨還沒有徹底肅清。這件事不能半途而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如果遇到棘手情況,你也可以直接直接與首腦聯絡,我想那個大腦袋不會放過這個表現自己的機會。」
約翰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緣由。
他只是在轉身離去前停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林先生,您自己小心。」
「放心。」
約翰轉過身,黑色西裝的身影沿著走廊大步離去,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傑奎琳看著約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快步走到林遲身側。
她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方才的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凝重。
「弗瑞就這麼死了,神盾局內部肯定會亂成一鍋粥。」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那是卡特一手打造的心血,我們要不要回總部幫忙穩住局面?」
林遲聽完傑奎琳的話後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認為弗瑞會這麼輕易死去。」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十分篤定。
「尼克·弗瑞這個人,心思縝密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說的每一句話都有深意,甚至連他暴露給別人的弱點,都可能是他精心設計好的陷阱。」
他頓了頓,目光從地板上移開,落在傑奎琳臉上。
「這樣一個把算計刻進骨頭裡的人,絕不會讓自己就這樣毫無價值的死去。」
傑奎琳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盯著林遲的眼睛看了兩秒,像是想從那雙眼睛裡找到什麼線索,但林遲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什麼都看不出來。
「你的意思是……」
林遲沒有解釋,只是從牆壁上直起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傑奎琳跟在他身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兩人穿過走廊,拐過一個轉角,來到一間標著遺體停放室的房間門前。
林遲沒有猶豫,直接推開了門。
房間裡的燈光比走廊更加柔和,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來的安寧感。
但原本應該停放弗瑞遺體的那張床上空無一物。
而在這間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一個人。希爾特工坐在房間角落的一把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抬起目光看著推門而入的林遲和傑奎琳,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雙被歲月刻下痕跡的眼睛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意料之中的平靜。
「你果然來了。」
希爾的聲音不高。
「弗瑞在哪?」
林遲走進房間,在希爾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傑奎琳站在他身側,目光在空蕩蕩的床和希爾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湛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恍然。
希爾微微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不能告訴你。不是不信任你,而是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弗瑞特意交代過,他的行蹤只能由他親自透露,任何人問都不能說。」
她頓了頓,目光在林遲臉上停留了片刻。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弗瑞原本想過讓你來成為靶子。」
林遲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