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是四十年代的數據處理機，」
史蒂夫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震撼。
娜塔莎下意識地掃視著面前的房間，很快便被桌面上的一件物品吸引。
一個嶄新的U盤轉接接口。
娜塔莎沒有浪費時間。
她快步走到操作台前，從戰術背心的內側口袋中取出那枚沾著弗瑞乾涸血跡的銀色U盤，對準那個轉接接口插了進去。
插入的瞬間，整個地下機庫的燈光同時閃爍了一下。
所有的老式計算機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機柜上的指示燈從休眠狀態的暗黃色切換成了高速運轉的綠色。
操作台上方的巨型顯示屏驟然亮起，無數綠色的數據代碼如同瀑布般從屏幕頂端傾瀉而下，以驚人的速度滾動重組。
代碼的密度越來越大，滾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凝聚成一張模糊的綠色人臉投影。
那張臉的光線極低，像是從深水裡撈出來的，輪廓勉強可辨，但那雙眼睛卻清晰得滲人。
沒有瞳孔，沒有焦距，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綠色空洞，直直地望向前方。
史蒂夫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一記無形的重拳擊中胸口，瞳孔驟然收縮。他認得這張臉。
「佐拉……」
史蒂夫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史蒂夫·羅傑斯，」
佐拉的聲音從屏幕兩側的揚聲器里傳出來。
「美國隊長，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那副正義凜然的樣子。」
佐拉頓了頓，那張由代碼構成的面孔緩緩轉向林遲的方向，聲音里的戲謔又濃了幾分。
「而這位，咆哮突擊隊的戰術顧問，九頭蛇檔案里的噩夢。林遲先生，我不知道該感謝你，還是該恨你。」
林遲的眉頭微微挑起，沒有說話。
「能以數字形態存活至今，還要多虧了你和霍華德·斯塔克那天才般的科技思路，」
「當年，霍華德為了解決你的疾病，想出來這樣一個超前的想法，而我卻把它變成了現實。」
史蒂夫猛地轉頭看向林遲，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夠了，佐拉。」
娜塔莎的聲音冷靜得像淬了冰，她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史蒂夫身側。
「你費盡心機把我們引到這裡來，不是為了敘舊的。你到底想說什麼？」
「當然是為了告知你們真相。」
佐拉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屏幕上那張綠色人臉的數據流動速度明顯加快，仿佛在醞釀著什麼。
「你們以為自己是為正義而戰？你們以為神盾局是保護世界的盾牌？可笑。」
「從它誕生的那一天起，它就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接下來佐拉緩緩道出的真相，如同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剖開了隊長與娜塔莎對這個世界最根本的認知。
「二戰結束後，燈塔國政府啟動了回形針計劃。」
佐拉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歷史學家般的從容，仿佛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
「他們像撿垃圾一樣把戰敗國的科學家統統撿了回去，火箭專家、材料學家、生物學家，當然也包括我這個九頭蛇的首席科學家。」
「他們以為可以用高薪厚祿收買我們的忠誠，以為可以把我們的知識變成他們的武器。」
屏幕上那張綠色人臉扭曲了一下，像是在笑。
「他們錯了。」
「我加入神盾局的第一天，就在這座建築的地下開始重建九頭蛇。」
「一個細胞、兩個細胞、四個細胞，分裂，滲透，生長。」
「七十年來，九頭蛇就像一棵紮根在神盾局骨髓里的毒藤，從最底層的小特工到最高層的決策者，從政壇要員到軍方將領，從科研精英到情報主管，每一個關鍵位置都有我們的人。」
「你們以為神盾局在保護世界，實際上它只是一具被九頭蛇操控的傀儡。」
史蒂夫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但佐拉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過去的七十年裡，神盾局名義上是世界安全的守護者，實際上，它的每一根血管里流淌的都是九頭蛇的血液。」
「你們所知道的每一次政壇更迭、每一場局部戰爭、每一次經濟危機，背後都有我們在暗中推動。」
「從議員到將軍，從實驗室主任到情報主管，無數人都在為我們服務，甚至包括此刻正在華盛頓三曲翼大樓里發號施令的那幾位。」
佐拉的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與驕傲，那不再是乾澀的機械音，而是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狂熱的宣洩。
「托尼·斯塔克的父母，霍華德·斯塔克和瑪利亞·斯塔克，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十六日死於車禍？」
佐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快意。
「那不是意外，那是九頭蛇精心策劃的暗殺。霍華德·斯塔克太聰明了，他幾乎就要發現我們的存在了。」
「所以他必須死。」
史蒂夫的拳頭驟然攥緊。
「那個殺手是誰？」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佐拉的笑聲在地下機庫里迴蕩。
「哦對了，洞察計劃，也是 我 編寫的算法。」
「它可以通過分析每個人的所有數字痕跡，銀行記錄、醫療檔案、通訊記錄、社交媒體，甚至是消費習慣，來預測這個人未來是否會成為九頭蛇的威脅。」
「而當三艘新一代天空母艦升空之後，洞察計劃會同時鎖定全球數十萬個被判定為威脅的目標，用艦載遠程武器系統一次性全部清除。」
史蒂夫猛然轉過頭，聲音拔高了八度：「幾十萬人？就憑一套算法？」
「不是算法。」
佐拉的聲音里滿是居高臨下的憐憫。
「是審判。九頭蛇的審判。」
就在這時，娜塔莎手上的儀器突然發出警報。
娜塔莎的臉色驟變，她一把拽過自己的數據終端，屏幕上跳出的預警信息讓她的呼吸都停滯了一拍。
「不好！」
「有一枚飛彈，正朝我們這裡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