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從另一側走過來,手裡還攥著那枚銀色的U盤。
「先離開這裡。」
娜塔莎將U盤收進戰術背心的內側口袋,聲音恢復了那種特工特有的冷靜。
「飛彈只是第一波,皮爾斯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三人沒有再多說廢話。
轎車駛離那片廢棄營地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
娜塔莎靠在椅背上雙腿下意識地搭在中控台前,目光從後視鏡里掃過林遲那張沾滿灰的臉,美隊似乎還沉浸在剛剛的信息中,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車廂里的氣氛比之前從華盛頓逃出來時要放鬆了不少,至少沒有人再端著槍追在他們後面。
「我們先回紐約。」
林遲沒有反對。娜塔莎也只是點了點頭,順手將U盤重新收進戰術背心內側的口袋裡。
福特轎車在夜色中沿著高速公路一路向北,車窗外的風景從新澤西郊外的荒涼林地漸漸過渡到紐約州北部的丘陵地帶。
天色從深夜的墨藍轉為黎明前最深沉的暗灰,然後東方地平線上開始滲出一線淡金色的光。
車子駛入紐約市區時,晨光已經把曼哈頓的天際線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林遲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呼吸平穩。
「史蒂夫,你打算去找誰?」
大約過了十幾秒,史蒂夫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經歷過太多次絕境之後才會有的沉穩與篤定。
「我們需要去找一些靠譜的幫手。」
「幫手?」
娜塔莎的眉頭微微挑起。
「神盾局內部已經被滲透成了篩子,我們不能信任任何穿著制服的人。」
史蒂夫的目光從路面移開,在後視鏡里和林遲對視了一瞬,然後移向娜塔莎。
「但我們可以信任那些已經證明過自己的人。」
娜塔莎沉默了片刻,隨後說道。
「林遲手下的好手確實不少,再加上金並的勢力,未必比潛伏在神盾局裡的九頭蛇爪牙少。」
林遲在后座上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但沒有開口。
史蒂夫的反應比林遲預想的要乾脆。他緩緩搖了搖頭,態度審慎而明確。
「此事牽扯神盾局根基與九頭蛇陰謀,暫時不宜驚動太多外部勢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史蒂夫忽然補了一句。
「而且,這不是街頭火併能解決的問題,我們需要的人不是槍手,而是戰鬥人員,並且是那種能在關鍵時刻站出來的人。」
娜塔莎聽完之後沒有繼續堅持自己的想法。
她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將翹起的腿換了個方向。
「那你心裡有人選了?」娜塔莎問。
「有一個。」
史蒂夫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篤定。
他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轉動方向盤,福特轎車在下一個出口駛離了高速公路,朝華盛頓特區東南方向的郊區駛去。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前面。
這是一片安靜的居民區,街道兩側種著高大的橡樹,樹冠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整條街上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亮著,大部分住戶的窗戶都已經被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偶爾有幾聲狗吠從不遠處的院子裡傳來。
史蒂夫熄滅引擎,推開車門,站在那棟小樓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林遲從后座鑽出來,活動了一下被長途車程弄得有些發僵的腿,目光在那棟小樓的窗戶上掃了一圈。
「你確定他在家?」林遲問。
「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在。」史蒂夫走到門前敲了三下。力度不重,但在安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大約過了十幾秒,門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是門鎖被擰開的聲響。
「隊長?」
山姆揉了揉眼睛,然後目光越過史蒂夫的肩膀落在林遲身上,那張還沒完全清醒的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警惕。
「這個時間點,這個陣容,是不是又出大事了?」
「很大的事。」
史蒂夫的回答簡短而直接。
山姆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把門完全拉開,側身讓出通道。
「進來吧。咖啡在廚房,我去幫林遲找一套衣服。」
三人魚貫而入,在山姆家那間不算寬敞的客廳里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山姆套上一件深色衛衣走進客廳時,娜塔莎已經把從佐拉那裡獲得的所有情報簡單梳理了一遍。
山姆靠在廚房的門框上聽完了全部內容,臉上的表情從睏倦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一種戰前獨有的冷靜。
「所以神盾局的高層就是九頭蛇的老巢,三艘天空母艦會在明天或者後天升空,一旦成功就會殺掉全球幾十萬人。」
山姆總結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把事情捋清楚之後反而更加沉重的無奈。
「你們來找我,是打算在母艦升空之前阻止他們?」
「對。」
史蒂夫點了點頭。
山姆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咖啡灌了一口,將杯子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算我一個。」
林遲靠在客廳的沙發上,將山姆的反應盡收眼底。
山姆從衣櫃裡翻出一套乾淨的深灰色運動服遞給林遲,娜塔莎坐在沙發邊緣,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划動著從U盤中解密出的部分文件,眉頭越皺越緊。
「佐拉說的沒錯,洞察計劃的算法早在四十年前就開始積累數據了。」
她將平板轉向眾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覆蓋了整個華盛頓特區。
「而這些,還只是被標註為待清除目標的一小部分。」
史蒂夫盯著那些紅色標記看了很久,然後將咖啡杯擱回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弗瑞在臨死前把U盤塞給我,說明他早就懷疑神盾局高層出了問題。」
「但他沒有直接告訴我誰是內鬼,要麼是他來不及說,要麼是他自己也無法確定。」
「不,他能確定。」
林遲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
「弗瑞這種人在交出U盤之前,一定已經把懷疑對象鎖定到了具體的人身上。」
「他不直接說出名字,是因為那皮爾斯的位置太高,高到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任何指控都會被反咬一口。」
娜塔莎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亞歷山大·皮爾斯,不但是神盾局前任部長,還是世界安全理事會的核心成員,也是弗瑞最信任的老上級。」
「弗瑞不是沒有察覺到異常,而是他察覺了卻不敢相信。」
客廳里安靜了大約五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