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被醫護人員攙扶著走進醫療室時,右肩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好了,白色的繃帶從鎖骨一直纏到上臂。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銳利。
「敘舊的話等事情結束再說。」她走到弗瑞床前停下。
「所以你接下來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弗瑞的表情沉了下去。
抬手在病床旁邊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
天花板降下一塊全息投影屏幕,上面顯示出一組複雜的三維結構圖。
那是三艘巨大的天空母艦,每一艘都配備著數十門遠程精確打擊武器,艦載武器系統的射程覆蓋整個美國東海岸。
「天空母艦。」
弗瑞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鋒利。
「洞察計劃的核心不是算法,而是這三艘母艦。」
「一旦它們升空至三千英尺的高度,就會與神盾局部署在地球軌道上的三顆洞察衛星完成組網。」
「衛星負責提供全球範圍的實時監控和目標定位,三艘母艦則負責執行精確打擊,可以同時鎖定數十萬個目標,在數秒之內完成全部清除任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史蒂夫臉上。
「佐拉的算法確實會選擇目標,但最終的執行者是這三艘母艦。」
「只要它們還在空中,九頭蛇就可以隨時隨地清除任何他們認定為威脅的人。」
「所以我們要炸掉它們?」山姆問道。
「不行。」弗瑞搖頭,
「母艦的裝甲設計足以承受常規飛彈的直接命中,而且升空之後它們的防禦系統會進入自動反擊模式,任何靠近母艦的飛行器都會被優先擊落。」
「那就從內部破壞。」
林遲開口道,他靠在醫療室的牆壁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那組全息投影上。
「替換控制晶片,奪取母艦的控制權。」
弗瑞看向林遲,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變成了某種瞭然。
「你倒是把我的台詞全說了。」
他坐直了一些,胸口的繃帶因為這個動作而微微收緊,他悶哼了一聲繼續說道。
「沒錯,這是唯一的辦法。三艘母艦的核心控制系統位於艦橋內部,只要將特製的控制晶片插入主機,就能切斷母艦與洞察衛星的連接,將它們控制權奪回來。」
「問題是,誰去?」
娜塔莎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弗瑞抬起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我手上能用的人,貌似也只剩下你們了。」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那就交給我們。」
林遲從牆壁上直起身,語氣隨意。
「不過在這之前,你得先換身衣服。穿著這件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夾克上戰場,九頭蛇還以為我們是來收廢品的。」
史蒂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深藍色夾克。
這件夾克已經沾滿了灰塵、汗漬和幾處乾涸的血跡,左袖被鋼筋劃開了一道口子,右肩的縫線處也因為剛才的纏鬥而崩開了好幾針。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林遲。
「我可沒有備用的制服。」
「至於制服……」
弗瑞靠在床頭,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你當年那套原版戰衣,現在正掛在史密森尼博物館二樓西展廳的玻璃展櫃裡。」
「我建議你動作快一點,博物館還有不到兩個小時就閉館了。」
史蒂夫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行動前夕,史密森尼國家博物館的二戰展區,史蒂夫站在展櫃前,隔著那層厚厚的防彈玻璃看著自己七十年前穿過的戰衣,沉默了很長時間。
「猶豫什麼?」
林遲的聲音從展廳入口處傳來。
他沒有跟進來,只是靠在門框上,目光越過一片漆黑落在史蒂夫的背影上。
史蒂夫沒有回頭。
「這件制服放在這裡已經好幾十年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每年有幾百萬遊客從它前面走過,拍張照片,然後去看下一個展品。」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歷史人物,一個活在新聞片和漫畫書里的符號。」
「沒有人真正知道穿著這件制服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害怕過什麼,失去過什麼,又在背後做了多少不願被人看到的決定。」
他頓了頓,右拳揮出擊碎了展櫃的玻璃。
博物館的警報器響起,但史蒂夫並沒有理會,而是手從破碎的玻璃展櫃中取出那件制服。
「但現在,我需要它。」
史蒂夫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芒。
「走吧,相比起博物館,它更應該出現在戰場。」
遠處三曲翼大廈的輪廓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希爾駕駛的直升機從河面低空掠過,螺旋槳的氣流在水面上犁出一道白色的尾跡。
機艙內,史蒂夫已經換上了那套從博物館取回的原版戰衣,紅藍白相間的制服在熹微的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
「兩分鐘後抵達目標區域。」
希爾的聲音從駕駛位傳來。
「三曲翼大廈的防空系統會在四十五秒後完成一次掃描周期切換,那是我們唯一的窗口。」
娜塔莎坐在機艙另一側,右肩的繃帶被一件新的戰術背心遮住,她正在檢查手中兩柄伸縮警棍的電池電量。
山姆·威爾遜的獵鷹飛行器已經穿戴完畢。
林遲靠在艙門邊,檢查著手中的步槍。
「計劃很簡單。」
史蒂夫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希爾會在樓頂把我們放下,我們從頂層往下突進,目標是大廈的廣播室。」
「那裡連接著神盾局全大廈的通訊系統,我們要把皮爾斯的真面目和神盾局的情況公之於眾。」
「廣播室外面至少有兩個戰術小隊輪值。」娜塔莎頭也不抬地說。「不過總共人數不會超過三十個。」
「三十個。」林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比我預期的少。」
史蒂夫見狀連忙提醒道。
「林遲,這次行動的目標不是殲滅敵人,況且,他們其中還有不少人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林遲聞言也只能是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