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從陰影中踏出的瞬間,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切入史蒂夫的防禦盲區。
史蒂夫也在最後一刻察覺到了來自身後的威脅。
他的右腳猛踏甲板,整個人向左後方急轉,右臂已經條件反射地去取背後的盾牌。
但巴基的速度更快。
金屬左拳結結實實地轟在史蒂夫的胸口,那一拳的力量大得驚人。
史蒂夫整個人被這一拳砸得雙腳離地,後背撞穿了甲板邊緣的防護欄杆,朝著三千米下的波托馬克河直直墜落。
「史蒂夫!」
山姆·威爾遜的嘶吼聲從半空中炸開。
獵鷹飛行器的機械雙翼在他背後完全展開,翼尖的氣流擾動裝置發出尖銳的嗡鳴聲。
他從第一艘母艦的方向疾掠而來,飛行姿態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母艦的甲板邊緣俯衝而下,試圖在史蒂夫墜入河面之前將他接住。
巴基可沒有打算給他任何機會。
他在山姆從甲板上方掠過的那一剎那甩出了左臂的金屬鎖鏈。
鎖鏈在空中展開時拖出一道銀灰色的光軌,精準地纏住了山姆左翼。
巴基手腕一抖,鎖鏈驟然收緊。
破甲錘在離心力的作用下加速旋轉,如同一顆被甩出去的流星錘,狠狠砸在飛行器左翼的摺疊關節上。
金屬疲勞斷裂的聲音尖銳刺耳,山姆的左翼從中間被硬生生砸斷。
失去左側升力的瞬間,山姆整個人開始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打轉。
山姆整個人旋轉著朝下方垂直墜去。
「山姆!」
「我接住他了!」
托尼的戰甲在空中劃出一道金紅色的弧線。
推進器功率全開,戰甲從第三艘母艦的甲板邊緣彈射而出,三秒之內追上了正在自由落體的山姆。
推進器在距離河面不到兩百米的高度驟然反轉推力,兩人在即將砸入水面的前一秒硬生生剎停了墜落的速度。
山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機械右翼還在徒勞地拍動,斷裂的左翼接口處冒著黑煙和電火花。
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但意識還算清醒。
「我的翅膀……」
「回頭讓斯塔克工業給你定製一副新的。」
托尼的聲音從戰甲外放器里傳出來,語氣里那種玩世不恭的調調絲毫未減,
「現在先把你放到安全的地方。抓緊了。」
戰甲托著山姆朝河岸邊一處廢棄的貨運碼頭飛去。
甲板上,林遲在巴基擊落山姆的那一瞬間便已經動了。
「你上次在橋上跑得倒是快。」
林遲的聲音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某種被壓到極限的危險光芒。
「這次我倒要看看你往哪跑。」
巴基沒有回答,並且似乎根本不在意這場肉搏戰的勝負。
他在格擋膝撞的同時,金屬左臂的五指驟然張開,精準地扣住了甲板右側那排固定昆式戰機的合金鎖扣。
巴基手腕一擰,將連接那排鎖扣的金屬纖維繩硬生生扯斷。
斷裂的鎖扣在甲板上彈跳著崩飛出去,失去固定的軍備物資開始向甲板邊緣傾斜滑動,數十噸重的戰略物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朝甲板邊緣傾瀉而去。
林遲站在甲板中央,腳下突然失去支撐。
那架昆式戰機的機翼橫掃過來,將他整個人從甲板上卷飛出去。
他從空中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但預想中的撞擊並沒有發生。
就在他的身體即將撞上水面的瞬間,托尼的戰甲從側面高速掠來,戰甲雙臂從下方托住了林遲的腰背。
推進器功率在這一瞬間被推到了極限,金紅色的尾焰在水面上炸開一圈蒸汽。
托尼帶著林遲在水面上方滑行了十幾米後才穩住姿態,戰甲緩緩上升,將兩人重新帶到了安全高度。
「你知道嗎?」
托尼的聲音從外放器里傳出來,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調侃。
「我原本以為美隊才是最能惹麻煩的那個,現在看來你也不遑多讓。」
林遲被托尼抓著腰帶懸在半空中,這個姿勢可算不上體面。
「我先把你放回母艦。」
托尼的戰甲剛要開始爬升,就被林遲制止。
「等等。」
托尼的戰甲懸停在半空中,轉向林遲問道。
「怎麼了?」
林遲抬起頭看著高空中那艘母艦。
「史蒂夫和巴基之間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托尼的戰甲懸停在半空中,推進器的尾焰在河面上吹出一圈圈漣漪。
他沉默了兩秒,面甲彈開,露出那張寫滿了不可置信的臉。
「你的意思是,我們就在這兒看著?那上面的那個大傢伙就要奪走數十萬人的性命。你讓我袖手旁觀?」
林遲總不能告訴托尼,自己知道劇情,只能說道。
「我相信史蒂夫可以解決這個危機。」林遲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我從一九四三年就認識他們倆。那時候巴基還不是冬日戰士,他只是一個布魯克林來的狙擊手,槍法准得讓達姆彈·杜根都服氣。」
「史蒂夫每次出任務第一個喊的名字永遠是巴基,巴基每次罵史蒂夫莽撞的時候第一個衝上去擋子彈的也是他自己。」
他頓了頓,示意托尼向下飛去。
「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可就沒別人什麼事了。」
托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戰甲從懸停狀態緩緩降下,雙腳踩在河岸的碎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他偏了偏頭,像是在消化什麼新信息。
「所以你的意思是,隊長和巴基……」
林遲轉過頭看著托尼,臉上浮誇地說道。
「我不是!我沒說!我沒有!信不信我告你誹謗啊!!!」
「還有,剛剛那些話可千萬別讓卡特知道,不然小心她打你的屁股。」
「好吧,好吧。我不問了。」
托尼攤開雙手,戰甲的關節發出輕微的機械嗡鳴。
「你別瞎想。」
林遲終於還是開口解釋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他們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們是兄弟,是可以把命交給對方的那種。」
「行行行,兄弟,我懂。」
托尼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那我們現在幹什麼?就在這兒等?」
「當然。」
林遲在河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來,抬頭看向高空中那艘母艦。
「畢竟他要是連這件事都處理不好,那他就不是史蒂夫·羅傑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