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話音未落，賈維斯已經將掃描數據同步到兩人的戰甲內。
那顆灰白色的行星模型在眾人眼前緩緩旋轉，表面被切割成無數個六邊形網格，每一個網格旁邊都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元素分析數據。
矽含量百分之四十七，鐵含量百分之二十二，鋁含量百分之九，鈦含量百分之四，然後是一長串林遲叫不出名字的微量元素。
但所有數據匯總到屏幕右下角的振金特徵頻率匹配度那一欄時，顯示的結果讓幾人臉色一變。
振金匹配度：零。
「零？」王小明難以置信道。
「你確定這玩意兒沒壞？會不會是掃描精度不夠？或者這顆星球的地殼太厚，振金都藏在更深的地方？」
托尼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讓賈維斯加大掃描力度。
可結果依然沒有任何變化，這顆行星從地表到地幔深處，振金的含量是零，連一克都沒有。
「掃描系統完全正常。」
托尼靠在飛船邊緣。
「這顆星球根本就沒有振金，看來我們白跑了一趟。」
林遲也陷入了沉默，為了這次開採計劃，他動用阿斯加德的彩虹橋，跨越二十五光年來到織女星系。
龍國那邊還等著振金礦石來搭建能量防護屏障的完整體系，結果卻是出師不利。
「既然這顆行星上沒有，那就去隕石帶。」
「瓦坎達那顆振金就是來源於一顆外太空墜落的隕石，而那裡便是隕石最多的地方。」
托尼沒有廢話，直接帶著兩人進入飛船，雙手握住操控杆的同時戰甲已經與飛船的控制系統完成了數據對接。
「賈維斯，航道規劃。」
「已規劃最優航線穿越目標隕石帶，預計航程需要從當前坐標沿織女星系第三行星軌道外緣切入，全程約二十七分鐘。」
「隕石帶平均密度為每立方公里三點二顆可追蹤天體，直徑超過五十米的隕石將影響飛船的航行姿態。」
飛船在托尼的操控下以兩倍重力加速度脫離行星引力井，艦首切開虛空時拖出的離子尾焰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上畫出一道筆直的銀線。
織女星系的隕石帶在他們前方越來越近，那些散落在虛空中的碎星像是被人打翻的鑽石匣子，每一塊碎片都在遠處的恆星光芒下閃爍著或明或暗的冷光。
托尼操控飛船在隕石之間穿梭的動作精確得像一台精密的外科手術器械，每一次姿態調整都在賈維斯的輔助計算下提前完成。
艦首兩側的姿態推進器不斷噴出短促的離子脈衝，將飛船從一塊塊橫亘在航線上的隕石邊緣擦過。
當飛船切入隕石帶中段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域時，托尼主動降低了推進功率，讓艦身進入勻速巡航狀態，同時將全頻段地質掃描的功率推到了上限。
艦橋主屏幕上那顆隕石帶的密度圖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被賈維斯用綠色和橙色的色塊填滿，每一處被標註為橙色的區域都代表著某種高密度金屬礦化的特徵信號。
掃描數據在主屏幕上鋪展開來的那一刻，托尼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些許。
就在三人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全息屏幕上的掃描數據時，隕石帶另一側的陰影區域裡，一雙雙混雜著貪婪和飢餓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們。
五艘改裝飛船從隕石群背後的陰影中緩緩滑出，它們的動作很輕，推進器噴出的離子尾焰被刻意壓到了最低亮度，在布滿碎星的背景上幾乎無法被肉眼察覺。
這些飛船的外形只能用「拼湊」兩個字來形容，最大的一艘像是一隻被開膛破肚的深空運輸艦。
艦體中央的貨艙被硬生生切開了一個豁口，豁口邊緣焊接著從其他型號飛船上拆下來的裝甲板，焊縫粗糙得像是一道道隆起的疤痕。
艦橋的觀察窗是用三塊尺寸不一致的透明材料拼接而成的，裂紋從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被某種粘稠的密封膠勉強糊住。
在這艘主艦的左側，兩艘小型攻擊艇的外殼上塗滿了螢光綠色的骷髏圖騰，骷髏的下顎骨被畫得又長又尖，像是某種深海魚類的牙齒。
艇身兩側各自焊接了一門從退役驅逐艦上拆下來的速射炮，炮管的口徑足以一炮洞穿普通護衛艦的裝甲。
但炮座的固定螺栓已經鏽跡斑斑，每次姿態調整都會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
主艦的艦橋里，一個皮膚呈深藍色的壯漢正把雙腳翹在操控台上，手裡捏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個倒霉商船船員身上搶來的金屬菸斗。
菸斗里燒著的不是菸絲，而是一種散發出刺鼻氣味的暗紫色苔蘚。
他的右眼被一塊焊死在眉骨上的金屬護目鏡遮住，護目鏡的邊緣深深嵌進了皮肉，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長期發炎的暗紅色。
左眼倒是完好，瞳孔是渾濁的黃色，像一潭被污染了的廢水，但那隻眼睛裡的貪婪清晰得幾乎要滴出油來。
他叫烏爾拉克，這伙海盜的頭兒。
在織女星系外圍的航道上遊蕩了將近七個標準年，劫掠過的商船和採礦船不下四十艘，手底下養著六十多號亡命徒。
最近半年運氣不太好，連續三次撞上了裝備精良的護衛艦隊，折了十幾號人和兩艘攻擊艇，剩下的補給也快見底了。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換一片星域碰碰運氣的時候，負責監控掃描器的副手忽然怪叫了一聲。
「頭兒！有肥羊！」
副手是一個皮膚呈灰綠色的矮個子，臉上布滿了疙瘩狀的鱗片，說話的時候鱗片會跟著抖動。
他指著掃描屏幕上那個正在緩緩移動的光點，聲音尖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齧齒動物。
「隕石帶中段，出現了一艘飛船，信號特徵跟那些老舊商船完全不一樣，乾淨得像是剛從船塢里開出來的！」
烏爾拉克把腳從操控台上放下來，那隻渾濁的黃色眼珠盯著掃描屏幕看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用拇指和食指捏滅了菸斗里的火星，嘴角裂開一道弧線，露出兩排被暗紫色苔蘚汁液染得發黑的牙齒。
「新飛船，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隕石帶里來，要麼是腦子進水了，要麼就是他們發現了什麼大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