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拉克把菸斗往腰間的破皮袋裡一塞，從操控台旁邊抄起通訊器說道。
「小的們，肥羊出現了！」
「誰要是先摸上去打開艙門，誰就多分一成！」
海盜們發出一陣參差不齊的怪叫，那聲音透過艦橋的破舊揚聲器傳到各艘劫掠艇的通訊頻道里，混在電磁雜音中斷斷續續。
但每一個音節都浸透了毫不掩飾的興奮。
對他們來說，一艘嶄新的飛船意味著可以變賣的設備和零件，意味著可以囤積的物資和燃料。
更意味著接下來至少兩個月不用再啃那些硬得像石頭的壓縮口糧。
五艘改裝飛船同時從陰影中彈射而出，引擎的咆哮聲在真空中無法傳播，但它們推進器噴出的刺目尾焰在隕石帶的灰暗背景上拖出了五道長短不一的軌跡。
烏爾拉克的主艦沖在最前面，兩艘攻擊艇從左右兩側包抄，艇身上的速射炮炮口已經開始旋轉預熱，炮管內部的膛線在高速旋轉下發出細微的嗡鳴。
兩艘劫掠艇則直接貼上了隕石群的邊緣，利用隕石的掩護繞到了托尼飛船的後方，堵死了任何可能的撤退路線。
艦橋里，賈維斯的聲音驟然拔高。
「警報。五艘未經識別的改裝飛船正在以包圍陣型接近，距離四點三公里。」
「左舷檢測到高能電磁脈衝特徵，判斷為艦載磁力錨鏈系統，右舷方向發現至少三門即將完成預熱的速射炮。」
「後方隕石帶邊緣有兩艘小型飛行器正在以隕石為掩護抵近，預計接敵時間不足九十秒。」
托尼的操控杆在警報響起的同一瞬間已經被他往左猛推到底，飛船的姿態推進器爆發出遠超額定功率的推力，整艘飛船以一個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左側翻滾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王小明也在第一時間在飛船外構成一道魔法屏障，兩發能量彈擦著艦身的防護屏障邊緣掠過，在屏障表面激起一圈圈漣漪般的金色波紋。
托尼沒有給海盜們第二輪齊射的機會。
他的雙手在操控台上飛速划動，飛船艦首兩側的隱藏式武器艙在同一瞬間彈開，十六枚近防飛彈拖著灰白色的尾煙從發射井中呼嘯而出。
與此同時，艦橋頂部降下一面環繞式全景戰場視圖，將五艘海盜船的位置、速度、預估航線全部標註成跳動的紅色三角。
「賈維斯，優先鎖定左翼那兩艘速度快的小型戰機。」
「王小明你的屏障還能撐多久？」
「能量消耗比預想中快，這幫傢伙的火力密度比看上去猛得多，我最多再撐三分鐘！」
王小明懸停在艦橋後方的半空中，雙手維持著法術印訣，金色的光弧從十指間不斷湧出注入屏障法陣，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林遲站在艦橋側面的應急出口前，烏魯長刀已經出鞘。
「托尼，左翼還有一艘大的。王小明，準備開傳送門。」
「你想直接上他們的船？」
托尼的眉頭在面甲下皺了一下。
「可我們根本不知道，那破船上到底有多少亡命徒，你一個人進去……」
「我一個人進去，比你在外面用飛彈轟更省時間。」
金色的傳送門在應急出口的位置驟然亮起，門框撐開的瞬間，一個將一頭亂糟糟的毛髮染成血紅色的瘦削類人生物猛地抬起頭。
渾濁的瞳孔中倒映出一扇正在急速擴大的金色光環，和林遲那道如同隕石般砸下來的身影。
可他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按警報按鈕。
林遲就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伴隨著大刀落下，對方直接被林遲一分為二。
傳送門在身後收攏成一道金色光弧的瞬間，林遲的雙腳已經踩上了海盜旗艦的金屬甲板。
被一分為二的屍體還沒徹底倒地，濺在艙壁上的暗紫色血液正沿著焊縫往下淌，發出細微的滋滋腐蝕聲。
艦橋里剩下的三個海盜終於從突襲的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其中一個長著兩對前臂的昆蟲型類人生物從操控台下方抽出一柄焊接著電弧發生器的鋸齒砍刀，四隻手同時握緊刀柄，怪叫一聲朝林遲撲了過來。
另外兩個則分別拔出了腰間的手槍，槍口在狹窄的艦橋里來回晃動，試圖在同伴纏住林遲的瞬間找到一個不會誤傷的射擊角度。
林遲沒有給他們配合的機會。
他的左腳在已經變形的操控台上猛蹬，整個人如同一道折射的暗橙色光束，從昆蟲型海盜的正前方切入對方的攻擊半徑。
鋸齒砍刀裹挾著藍白色的電弧從他頭頂劈落，刀鋒距離他的面甲不到十厘米時。
林遲的上半身以一個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右側傾斜了四十五度，電弧刀鋒擦著他的左肩甲掠過，在戰甲表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焦痕。
而他的烏魯長刀已經從下方穿透了昆蟲型海盜的胸腔，刀尖從對方後背透出時帶著一股燒焦的甲殼氣味。
林遲手腕翻轉，長刀在對方體內橫切了半圈，將傷口擴大到一個不可能再癒合的程度，然後抽刀轉身，左拳裹挾著高溫直接轟在另一名海盜持槍的手腕上。
骨裂聲和手槍炸膛的聲音同時響起，那名海盜慘叫著踉蹌後退，還沒退出兩步就被林遲反手擲出的長刀，釘在了艦橋後方的金屬隔牆上。
林遲鬆開手，轉身面對最後一名海盜。
那個臉上布滿鱗片的矮個子，在目睹了同伴在三秒內被全部擊殺之後，他沒有拔槍，也沒有逃跑。
而是猛地撲到艦橋最角落的通訊控制台前，將一塊巴掌大的按鈕狠狠地拍了下去。
林遲心底大叫不好，果然，下一秒一圈圈低頻電磁波以光速向織女星系外圍擴散出去。
矮個子轉過身，那張醜陋的臉上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才用蹩腳的通用語擠出一句話。
雖然林遲聽不懂，但大致也能猜出他想表達的意思。
林遲拔出釘在隔牆上的長刀，刀尖點在矮個子的咽喉上。
矮個子的笑容僵在臉上，喉結在刀尖上方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沒敢再開口。
林遲手腕一翻，矮個子整個人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般癱軟下去，砸在艦橋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