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翻了個白眼，那表情像是聽到了一個完全不好笑的笑話。
「摸索？在這片星系裡摸索？」
「這裡光是可能存在振金的星系就超過上百萬顆，你們靠那台破飛船的掃描儀一顆一顆地找，找到明年都不一定能鎖定礦脈。」
「振金的特徵信號在隕石帶的環境裡會被各種高密度金屬礦物的雜波干擾得亂七八糟，普通的全頻段掃描根本篩不出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尾巴在身後輕輕甩了一下。
「知道我們銀河護衛隊是做什麼的嗎？」
「除了接各種高報酬的懸賞任務之外，我們常年穿梭星際，只要肯出價，幫你們找一條振金礦脈不過是順手的事。」
林遲聞言看了托尼一眼，托尼在通訊頻道里表示是可以考慮，然後林遲重新轉向星爵和火箭。
「條件是什麼？」
星爵剛要開口，就被火箭一個手勢攔了回去。
火箭往前邁了一步，仰著腦袋看著林遲，那雙黑豆般的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如果你們真的找到了礦脈，我們要求享有開採權。」
「不多，總量的百分之五，按星際市場的交易標準折價支付，或者等價的技術設備也行。」
「百分之三。」林遲直接砍了回去。
「四點五。」
「百分之三，外加托尼幫你們改裝一套飛船武器系統，材料費自理。」
還沒等火箭開口把條件往上抬，星爵已經一巴掌拍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
「成交，就這麼定了。」
星爵的語氣斬釘截鐵，完全不給火箭任何討價還價的機會。
他側過頭看著火箭那張寫滿不服氣的臉，咧嘴笑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想說什麼，你那張嘴再往外蹦一個字，咱們好不容易談下來的武器改裝套餐就得被你加價加沒了。」
火箭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拍開星爵的手，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嘟囔著罵了一句什麼。
托尼站在林遲身側，他的目光在火箭身上停留了兩秒，又轉向星爵，最後落在林遲臉上。
「你們就這麼把生意談完了？」托尼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我還以為星際級別的談判至少要來回拉鋸個十幾輪，外加簽一堆電子協議和保密條款。」
「他們是僱傭兵，不是星際商會。」
「跟僱傭兵談生意，價格合適就拍板，不合適就散夥。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時間就是錢。」
星爵聽完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他抬手拍了拍林遲的肩膀，力度不大。
「我喜歡你的做事風格，比那些繞著彎子說話的傢伙強多了。既然價格談攏了，那就開工吧。」
火箭已經從腰間的工具袋裡摸出一枚巴掌大的數據盤，往米蘭號艦橋的控制台上一插，兩隻小爪子在操控界面上飛速敲擊起來。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手指，全息屏幕上滾動著一串串林遲完全看不懂的星際通用數據代碼，但白澤的聲音很快就在林遲的通訊頻道里響了起來。
「林先生，對方正在調取銀河護衛隊過往任務期間積累的星際航行記錄。」
「我已完成數據接口的同步對接，正在將這些信息整合到托尼先生的導航系統中。」
「你們這人工智慧挺利索啊。」
火箭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讚賞。
「比奎爾那個只會放歌的蠢系統強多了。」
「喂！」星爵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服氣。
「我的歌單是經過精心挑選的，每一首都是地球的經典金曲，你這種只懂得擺弄扳手的毛球根本不懂欣賞。」
「你那叫欣賞？同一盤磁帶翻來覆去的聽，連毀滅者德拉克斯都能背出歌詞了。」
火箭一邊回懟，一邊將最後一條探測記錄拖拽到同步隊列中。
就在兩人鬥嘴的當口，白澤的聲音從托尼戰甲的外放器里傳了出來。
「先生，火箭先生提供的數據已全部完成整合。」
「根據銀河護衛隊在織女星系內的航行記錄，我已篩選出十七條潛在振金礦脈信號。」
托尼的眉頭在面甲下微微挑起。
這幫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星際傭兵，在這片星域裡積累的情報比他想像的要紮實得多。
「但其中十四條信號受到嚴重干擾，無法確認具體坐標。」白澤繼續說道。
「剩餘三條信號清晰，初步判斷礦脈位於隕石帶中後段，距離目前位置約十七分鐘航程。」
「三條夠了。」林遲直接拍板。
「先把最近那條查清楚，不行再換下一條。」
星爵將操控杆往左輕推，米蘭號的雙翼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率先朝隕石帶中後段駛去。
托尼的飛船緊隨其後，兩艘飛船一前一後沿著賈維斯和火箭共同標定的導航軌跡，在密密麻麻的隕石縫隙中穿梭前進。
剛穿過隕石帶深處走，周圍的碎星密度就驟然下降。
托尼低聲罵了一句。
「在種鬼地方飛上一圈，我的飛船回去就得重新噴漆。」
「別抱怨了。」林遲的聲音傳來。
「前面那顆行星，你看到了嗎？」
托尼抬起頭，透過艦橋正面的觀察窗望向前方。
在視線前方那顆暗紅色的恆星映照下，一顆直徑大約三千公里的天體正緩緩旋轉。
它的表面呈現出一種極不尋常的灰藍色，那種顏色像是有人把金屬粉末撒在了岩石地表上，在恆星的暗紅色光芒下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冷光。
「這顆行星的重力只有地球的零點四倍，沒有大氣層，地表溫度在背陰面接近零下一百九十度。」
賈維斯的聲音在艦橋內平穩響起。
「正在啟動全頻段地質掃描，目標參數設定為振金特徵頻率。」
全息屏幕上，那顆灰藍色行星的三維模型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被逐層填充。
這一次的填充速度比在第一顆行星上快得多，因為火箭提供的數據已經大幅縮小了掃描範圍，掃描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先生。」賈維斯的再次響起。
「振金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點三。」
艦橋里安靜了整整兩秒鐘，然後王小明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百分之九十七？所以我們第一抽，就出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