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本在裡面？」
王海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去。
王海博士的手掌在振金樣本表面輕輕摩挲，那雙被厚鏡片遮擋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林遲很少見到的光芒。
那是科研人員面對夢寐以求的素材時才會有的眼神，狂熱、貪婪，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敬畏。
「六萬噸。」王海博士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按照目前的防護屏障能耗標準，這些振金甚至足夠覆蓋半個藍星，還能有大量結餘用於其他項目。」
林遲將那塊振金樣本從封裝槽中取出遞了過去。
「這只是第一批，後續的開採和運輸已經形成了穩定體系，諾瓦里人的工作效率比預想中高得多，每周至少能產出十八到二十噸的精煉振金。」
王海博士接過振金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他轉身朝實驗室方向走去。
林遲跟在王海博士身側，兩人穿過傳送平台後方的密封門，沿著一條燈火通明的走廊往裡走。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米就嵌著一塊全息屏幕，上面滾動著各種科研項目的進度數據和設備狀態監控。
周老已經在實驗室門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灰色夾克，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
看見林遲走過來的時候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進去說。」
周老側身讓開實驗室的門。
實驗室內部比林遲上次來的時候又多了不少新設備。
靠牆的低溫儲存櫃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從齊塔瑞飛船上拆下來的能量核心，對面的操作台上堆著幾塊還沒有完成切割的利維坦巨獸的甲殼樣本。
王海博士將振金樣本放在中央操作台的全息掃描儀上，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速敲擊了幾下。
周老站在操作台前，雙手背在身後，那雙被歲月磨礪得沉靜如水的眼睛盯著全息模型看了足足兩分鐘。
然後轉過身來看著林遲，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多年軍旅生涯沉澱下來的果斷。
「年產數千噸的穩定供應，看來我們的防護屏障部署也可以正式提升到最高的優先級了。」
「之前咱們討論過的振金防護罩城市選址工作，現在也該啟動了。」
不到一刻鐘，門扉基地第三會議室的門便被陸續推開。
參會的人員不多，除了周老和林遲，只有負責戰略規劃的幾位核心參謀，以及通過加密頻道遠程接入的南海戰區指揮員。
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龍國全境的三維地圖正在緩緩旋轉。
海岸線、國境線、爭議區域被不同顏色的光帶標註得清清楚楚。
王海博士將振金樣本的分析數據投放到主屏幕上，開門見山道。
「根據林遲同志帶回來的樣本和織女星系礦區的產能預估，我們每年至少能獲得四百到一千噸精煉振金。」
「這個數字聽起來很大，但真要覆蓋龍國全境，至少需要九千七百噸。」
「所以第一階段，我們必須集中資源，先在一個關鍵區域建成完整的振金能量防護屏障，驗證技術可行性的同時，形成戰略威懾。」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東海方向、西北邊境、南海海域，三處位置依次亮起紅色的候選標記。
「我們初步篩選了三個候選區域，各有優劣。」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一道沉穩是聲音從頻道中傳開。
「南海吧。」
他沒有說理由，但所有人都明白這片區域的分量。
南海，那片遼闊的蔚藍海域，常年被周邊小國的巡邏艇和漁船騷擾，邊境爭端從未真正平息過。
去年光是被扣留的龍國漁民就有二十多人，更不用說那些三天兩頭闖入龍國領海的外國軍艦。
將振金屏障部署在那裡，既能築牢邊境防線，抵禦外部侵擾，又能避免屏障建設影響內陸城市的正常發展節奏。
更重要的是，南海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地理屏障，依託海域構建海上防禦屏障，能省去陸地邊境那些錯綜複雜的地緣麻煩。
周老的手指在南海區域輕輕一點，那片蔚藍色的海域被一圈金色的光環標註了出來。
「那就定在這裡。」
「振金能量防護屏障一旦搭建完畢，任何未經授權進入該區域的飛行器或艦船，都會被能量場自動識別並攔截。」
「並且，南海遠離內陸城市群，屏障建設的工程作業不會影響城市正常運轉，機密性也更高。」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王海，你帶隊即刻前往南海，三天之內完成地質勘測和屏障基站的選址工作。」
命令下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王海博士用力點了點頭，將振金樣本收進低溫儲存箱，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室。
他身後的幾名科研人員也紛紛合上數據板，快步跟了上去。
南海的清晨來得格外早。
海平面上的第一縷陽光還未完全鋪展開來，三艘塗著海洋迷彩的龍國工程艦便已經穩穩停泊在了南海海域靠近邊境線的指定坐標上。
艦橋後方的直升機甲板上，兩台重型地質勘測無人機剛剛完成起飛前的最後自檢，螺旋槳的嗡鳴聲在海風中傳出去很遠。
就在南海振金屏障工程正式啟動的不久後，大洋彼岸的白宮橢圓形辦公室內，氣氛早已凝重到了極點。
燈塔國總統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攤著三份情報簡報，每一份的封面上都蓋著鮮紅色的最高機密印章。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份簡報的邊緣來回摩挲，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
辦公室里的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國防部長站在落地窗前一言不發，海軍司令坐在總統對面的皮椅上，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誰來給我解釋一下。」
總統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壓抑到極限即將爆發的怒意。
他把最上面那份情報簡報推到辦公桌中央。
「龍國在南海發現了一種新型戰略金屬，性能碾壓全球所有已知材料，甚至有專家推斷這種金屬極有可能替代石油，成為未來全球的核心能源原料。」
「而我的情報部門，在這件事發生整整一個星期之後，才把這份報告送到我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