橢圓形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層。
國防部長閉上了眼睛，CIA局長低下頭盯著自己的皮鞋尖，總統的雙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他花了整整三秒鐘來消化海軍司令剛才說的每一個字，然後整個人像一座被引爆的火山般炸開了。
「那不就是陸炮上艦嗎？！」
總統的怒吼聲在橢圓形辦公室的穹頂下迴蕩，震得落地窗的玻璃都在微微顫抖。
他的手指戳在海軍司令的胸口，每戳一下就往前逼進一步。
「我們每年撥給海軍的軍費占全球軍費總額的四成，幾千億美元砸下去，你就給我想出這麼個玩意兒？！」
「把陸軍的火炮焊在小艇上？你是嫌我們的水兵命太長，還是嫌我的臉在國際上丟得不夠徹底？！」
海軍司令被戳得連連後退，後腰撞在沙發的扶手上差點仰面摔倒。
他的嘴張了又合，想解釋分布式作戰理論的戰術價值，想說這是目前性價比最高的過渡方案，想提那些被國會砍掉的下一代驅逐艦研發預算，但總統根本沒有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一套能真正對龍國南海艦隊形成威懾的作戰方案。」
「如果做不到，你就自己把肩章撕下來丟進海里餵魚。」
總統轉過身大步走回桌子後面，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從國防部長掃到海軍司令，又從海軍司令掃到CIA局長，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至於那種新型金屬，情報部門繼續加大偵察力度，我要知道它的確切成分、產量規模和實際應用方向。」
「國務院和商務部立刻啟動對龍國的新一輪經濟制裁方案評估，同時聯絡我們在亞太地區的所有盟友。」
「就說龍國發現了一種足以顛覆全球能源市場的新型材料，問問他們願不願意跟我們聯手逼龍國把這份技術拿出來共享。」
國防部長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他太了解這位總統了，在對方怒火正盛的時候任何理性的分析都會被當作軟弱，任何客觀的困難都會被當作藉口。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總統簽署那些荒唐透頂的行政命令之前，先讓參謀團隊準備幾套更實際的預案。
會議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宣告結束。
與此同時，林遲也已經順利返回了漫威宇宙這邊。
林遲踏出傳送門時白澤的聲音已經在耳麥中響起。
「林先生，約翰·威克先生與金並先生的聯合報告已於十二分鐘前提交。」
「俄羅斯黑幫在紐約的最後三處據點於昨夜同步拔除，潛逃至長島的首領蘭斯卡霍夫兄弟已被約翰先生親手處置。」
「地獄廚房所有原俄羅斯幫控制的地盤已完成交接，金並的人已在四十八小時內完成全面接管。」
「紐約的地下秩序恢復穩定，未出現權力真空引發的連鎖衝突。」
「約翰呢？」林遲反問道。
「約翰·威克先生正在返回曼哈頓的路上，預計三十七分鐘後抵達門扉集團總部。」
「他讓我轉告您，這次行動中繳獲的俄羅斯黑幫帳簿顯示，他們此前確實是通過大陸酒店的中間人與手合會建立了聯繫，但中間人的身份信息已經被提前銷毀。」
「意料之中。」
林遲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白開水灌了一口。
「手合會那幫老怪物在紐約地下經營了幾個世紀，要是能被一本帳簿就揪出尾巴，也輪不到我們來清剿他們。」
他將空杯子放回桌面，活動了一下頸椎，骨節發出幾聲清脆的噼啪聲。
黑幫的事務有金並和約翰處理，振金的開採有諾瓦里人和白澤遠程調度，戰甲的升級有托尼親自操刀。
林遲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所有正在進行的事項，然後發現自己此刻反而成了整個門扉集團最清閒的人。
既然清閒，那就該去會會之前聯繫他的那兩位。
他抬手按在耳麥上，聲音平靜而直接。
「白澤，約翰之前說他是在布魯克林碼頭遇到夜魔俠的，對方向他轉達了一個口信，說棍叟想見我。」
「把當時的通訊記錄調出來，找到對方留下的聯絡方式。」
白澤的聲音傳來。
「林先生，根據通訊記錄回溯，馬特·默多克並未留下直接聯絡方式。」
「他在與約翰·威克先生接觸時採用的是當面交涉，沒有交換任何電子通訊編碼。」
「不過，我在地獄廚房商業註冊系統中檢索到一家律師事務所，於四天前完成註冊，地址位於地獄廚房第四十二街與第九大道交匯處的一棟六層磚樓的二層。」
「註冊人之一正是馬特·默多克。」
「律師事務所。」林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那有沒有聯繫方式也無所謂了。」
林遲擱下杯子從椅子上站起來。
「既然他的律師事務所已經成立，那就直接去他的事務所找他。」
「白天去律師事務所談事情，可比半夜在碼頭碰頭省心得多。」
他隨手抓起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披在身上，推開辦公室的門朝電梯走去。
尼爾森與默多克律師事務所的辦公地點位於地獄廚房邊緣一棟老式紅磚建築的二樓。
林遲推開一樓那扇鑲嵌著磨砂玻璃的木門，沿著狹窄的樓梯往上走。
二樓走廊盡頭的門上掛著一塊嶄新的銅質銘牌，上面刻著『尼爾森與默多克律師事務所』幾個字。
林遲剛抬手準備敲門，門就從裡面被拉開了，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金髮男人就迎了出來。
他的西裝剪裁得體，領帶的顏色和口袋巾的花紋搭配得無懈可擊，臉上的笑容熱情得像是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客戶。
「歡迎光臨！但我剛才在窗邊看到您走過來了，請進請進。」
弗吉·尼爾森側身讓開門口，順勢做了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