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戰甲在金紅色尾焰的推動下,如同一顆逆向飛行的流星般撞進了九頭蛇基地的內部通道。
昏暗的走廊里應急燈閃爍著病態的暗紅色光芒,牆壁上到處都是被浩克砸出的裂紋和索爾雷霆轟擊後留下的焦痕。
他根本沒有理會那些從側翼通道里衝出來的九頭蛇士兵,肩甲兩側的微型飛彈發射器在賈維斯的輔助瞄準下自動鎖定了每一個出現在視野邊緣的移動目標。
「托尼,停下!」
林遲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切進來,主宰戰甲的推進器在基地外圍的雪地上炸開一圈蒸騰的白霧,他以極限加速度沖向正門那道被浩克砸開的豁口。
但托尼根本沒有回應,戰甲推進器的轟鳴聲已經消失在了基地深處的垂直豎井裡,只留下通訊頻道里一串越來越微弱的電磁雜音。
托尼沿著賈維斯標記的能量信號一路向下,穿過三道被強行撕開的防爆門,最終闖入了一間占地巨大的地下實驗室。
戰甲推進器在闖入的瞬間切換到懸停模式,金紅色的裝甲在實驗室慘白的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澤。
眼前的景象讓托尼的眉頭在面甲下緊緊皺了起來。
實驗室的上方停放著一具完整的齊塔瑞巨獸殘骸。
那具曾經在紐約上空橫衝直撞的龐大軀體,此刻被數十根粗壯的機械臂固定在半空中,巨獸的甲殼已經被剝開了大半,露出內部複雜的生物組織。
密密麻麻的管道從巨獸體內延伸出來,連接到周圍一排巨大的玻璃培養罐中。
培養罐里浸泡著各種扭曲的生物組織樣本,有些還在微微蠕動。
而在實驗室右側,一排鐵籠沿著牆壁延伸出去,籠子裡關押著至少三十名衣衫襤褸的普通人。
他們的眼神空洞而麻木,看到鋼鐵戰甲闖入時甚至沒有任何反應。
托尼的戰甲掃描系統快速掃過那些籠子,屏幕上跳出成串的生命體徵數據。
營養不良、多處組織損傷、體內發現了大量實驗藥劑的殘留物。
「斯特拉克這個雜碎。」
托尼的聲音從咬緊的牙關里擠出來,戰甲的掌心炮不由自主地亮起了充能的光芒。
但他強行壓下了心底的憤怒,畢竟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
賈維斯已經將心靈寶石的能量信號精確鎖定在了實驗室盡頭那扇厚重的合金密封門後面,信號強度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先生,根據能量波動分析,權杖就在前方十二米處。」賈維斯的聲音平穩響起。
托尼伸手按在門禁控制面板上,賈維斯在零點幾秒內破解了九頭蛇的加密協議,合金密封門發出一聲低沉的泄壓聲後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間並不大的圓形密室,牆壁上覆滿了某種銀灰色的電磁屏蔽材料,天花板上垂下來的幾組數據線纜還在微微晃動,顯然不久前有人在這裡工作過。
而在密室正中央的石台上,洛基的權杖就靜靜地擱在那裡。
心靈寶石在權杖頂端散發著明黃色的光暈,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詭異吸引力。
托尼站在門口盯著那顆寶石看了好幾秒,面甲內側的能量讀數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賈維斯將數據逐行推送到他眼前,但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托尼彈開面甲,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石台。
就在他的手伸向權杖的那一刻,一縷淡紅色的霧氣從他身後無聲無息地湧來。
那霧氣極淡,像煙,又像某種流動的光,在空氣中蔓延時沒有任何聲響。
它貼著地面滑過金屬地板,繞過了托尼戰甲的腿部裝甲,順著他的脊椎一路向上,最後精準地鑽入了他的後頸。
戰甲內部的環控系統沒有發出任何警報,因為那根本不是物理層面的攻擊。
旺達·馬克西莫夫站在密室門口,雙目泛著猩紅的光芒,右手輕輕抬起,指尖牽引著混沌魔法的全部力量。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但那些話語並非說給任何活著的人聽,而是直接送入托尼的意識深處。
托尼的手指在距離權杖不到兩寸的位置停住了。
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雙眼睜大,瞳孔急劇收縮。
周圍的密室消失了,電磁屏蔽材料的銀灰色牆壁在視野中融化成一片扭曲的混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從未見過卻無比熟悉的廢墟。
那是紐約。
或者說,那是紐約的殘骸。
斯塔克大廈攔腰折斷,復仇者大廈的玻璃幕牆全部碎裂,金屬骨架裸露在外被燒成了暗紅色。
天空不是藍色也不是灰色,而是一種被硝煙和火焰染成的暗橙色,無數齊塔瑞飛行器遮蔽了整片天幕,它們的數量比紐約大戰時多出十倍不止,艦載武器的能量束從雲層中傾瀉而下,將曼哈頓的每一條街道都犁成了燃燒的溝壑。
他看到史蒂夫躺在一片碎石堆上,振金盾牌碎裂成三塊散落在手邊。
史蒂夫胸口的制服被某種利刃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鮮血從傷口中湧出將紅藍白相間的制服染成了深紫色。
他想衝過去,但他的雙腿像被焊死在了地上,推進器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能站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史蒂夫的血越流越多,越流越慢,直到那雙藍色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焦距。
畫面在他眼前切換的方式粗暴得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生鏽的刀切割他的腦漿。
他看到娜塔莎和克林特背靠背倒在一堵殘牆前,兩人的戰術服上全是彈孔,克林特的弓箭斷成了兩截扔在腳邊。
班納倒在一輛被掀翻的裝甲車旁邊,雙臂和胸口的皮膚上布滿了被某種能量武器灼燒過的焦痕。
傑奎琳的身軀靠在一段斷裂的橋樑鋼架上,金色的長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她的吸血鬼再生能力在那道貫穿胸口的傷口面前毫無用處。
林遲站在最前方,烏魯長刀的刀鋒已經卷刃,他渾身是血,雙腿的骨骼從膝蓋處暴露出來,但他仍然擋在所有人的屍體前,面甲碎裂後露出的那隻眼睛直直地盯著頭頂的什麼東西。
托尼順著他的視線向上看去,然後他看到了一道身影端坐在王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