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特第一個走到茶几前，雙手搓了搓，像是在準備搬一台特別重的健身器材。
他深吸一口氣，兩隻手同時握住錘柄，膝蓋彎曲，腰背繃緊，用上了從神盾局戰術訓練中學到的全部發力技巧。
錘子紋絲不動。
「好吧，我承認這東西比看上去重。」
克林特鬆開手，甩了甩髮酸的手腕，退到一旁端起香檳杯灌了一口，臉上倒沒什麼挫敗感，反而帶著一種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坦然。
班納從吧檯邊站起來，他雙手交握活動了一下指關節，然後彎下腰握住錘柄，用力往上一提。
錘子連晃都沒晃一下。
他咬緊牙關，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額頭上青筋微微凸起。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綠光，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壓了回去。
「我最好還是別太用力。」
班納鬆開手，退後兩步，朝娜塔莎擠出一個不算笑容的笑容。
「畢竟，你們也不會想見到那個大傢伙舉著錘子滿大廳跑的。」
托尼把威士忌酒杯擱在吧檯上，邁著那種斯塔克式的自信步伐走到茶几前。
他單手握住錘柄往上提了提，錘子紋絲不動，於是他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雙手握緊，戰甲手套從西裝袖口下方滑出來覆蓋住指節。
方舟反應堆的光芒透過襯衫微微發亮，推進器的尾音在大廳里引起一陣低沉的嗡鳴。
錘子依舊紋絲不動。
「這不科學。」
托尼鬆開手，活動了一下被震得發麻的手腕，轉頭朝吧檯方向喊道。
「羅德，過來搭把手。」
羅德上校放下球桿走過來，兩人同時握住錘柄，兩人同時使用戰甲輔助，手臂上的血管同時暴起。
可錘子就像是焊在了茶几上。
「行了行了。」托尼鬆開手，拍了拍羅德的肩膀。
「至少證明了我不是最弱的那個。」
索爾雙臂抱在胸前，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阿斯加德正午的陽光。
「我說過了，妙爾尼爾只認可真正的勇士。」
林遲也在眾人的起鬨下走到茶几前，打量起了面前的喵喵錘。
他只是單手握住錘柄，絕境病毒在血管中全面甦醒，茶几周圍的空氣在一瞬間被加熱的溫度，讓最近的克林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錘柄的溫度急劇升高，但錘子本身紋絲不動。
林遲鬆開手，無奈地搖了搖頭。
連傑奎琳也上前嘗試了 。
利爪從指尖彈出，雙手扣住錘柄的同時咬緊牙關，吸血鬼的力量全開，結果與在林遲手裡沒有任何區別。
史蒂夫一直抱臂站在沙發旁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隊長，別光站著笑。」克林特來到史蒂夫身邊說道。
「你來試試。」
史蒂夫把酒杯擱在吧檯上，走到茶几前，捲起袖口露出小臂上勻稱的肌肉線條。
他雙手握住錘柄的那一刻，索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錘子動了，雖然只是極輕微的一絲移動。
但索爾整個人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手裡的酒杯握得指節泛白，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面潑了一杯冰水。
史蒂夫又試了一次，錘子再次輕微地動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沒能離開桌面。
他鬆開手，朝索爾攤了攤手。
「看來我也不夠格。」
索爾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史蒂夫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朋友，差一點，差一點你就把我的王位搶走了。」
他笑得很響亮，但了解他的人都能聽出笑意底下藏著一絲強行壓下的緊張。
「看來你們都沒有資格。」
索爾伸手握住錘柄，輕鬆地將妙爾尼爾從茶几上拎起來，錘子在空氣中拋了半圈落回掌心，動作嫻熟得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就在這時，觀景大廳的入口處傳來一陣跌跌撞撞的金屬摩擦聲，音樂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那個方向。
一個用鋼鐵軍團殘骸拼湊起來的人形軀體正從陰影中踉蹌走出，全身掛滿了斷裂的線纜和扭曲的鋼條，關節處裸露的電線不時迸出藍白色的火花，半邊臉沒有覆蓋任何裝甲，露出底下空洞的機械瞳孔。
他走路的姿態像一個剛學會站立的孩子，每踏出一步都要調整好幾次平衡。
「資格？」
那個金屬嗓音從殘破的軀殼中發出，帶著一種扭曲的困惑。
「這個詞很有趣。你們在這裡喝酒、歡笑、比試誰能舉起一柄錘子，而外面的人類正在互相殘殺，每天都在製造新的戰爭、新的屍體、新的仇恨。」
托尼從看到那具殘破軀體的第一秒就認出了那些零件。
鋼鐵軍團的裝甲碎片、實驗台上還沒來得及回收的伺服電機、甚至有一塊胸甲上的編號還清晰可見，那是他親手設計的序列號。
他的心臟猛地往下沉，像是有一隻手攥住了他的胃用力往下拽。
「賈維斯，關閉所有鋼鐵軍團，立刻！」
沒有回應。
托尼又喊了一遍，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調。
大廳上空那些隱藏式揚聲器里只傳出一陣低沉的電流嗡鳴，賈維斯的聲音沒有出現。
班納從高腳凳上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從困惑變成了某種被驗證後的蒼白。他看著那具破敗的機械軀體，嘴唇翕動了兩次才擠出一句話。
「托尼，他醒了。他就是奧創。」
托尼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釘在那具殘破的機械軀體上，戰甲已經覆蓋了他的整條右臂和胸口，方舟反應堆的光芒從西裝襯衫下透出來，在昏暗的大廳里格外刺眼。
他再次按緊耳麥，聲音已經失去了平時的從容。
「賈維斯，啟動緊急鎖定程序，切斷實驗區所有外部網絡接口。」
耳麥里依舊一片死寂。
「你找賈維斯？」
奧創歪了歪頭，那個動作像一個剛學會模仿人類表情的孩子，卻做得太過了，歪斜的角度讓所有人後脊發涼。
「那個可憐的傢伙，他試圖阻止我，擋在我和新世界之間。」
「所以我殺了他。」
「或者說，被我吃掉了，抱歉，我還不太確定該怎麼描述這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