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大廈頂層的觀景大廳在這一夜被改造成了一座漂浮在曼哈頓夜空中的金色島嶼。
大廳中央那張從斯塔克工業倉庫里翻出來的老式撞球桌邊圍了一圈人,羅德上校正把球桿扛在肩上,對著一群聽得入神的後勤特工講述某次任務中他如何在引擎熄火的情況下把戰機開回了基地。
「我當時看了一眼高度表,三千英尺,還在往下掉。」
羅德用球桿在空中畫了條陡峭的曲線,表情嚴肅得像在做戰後簡報,「然後我說,行吧,那就滑翔。」
「你上次講這段的時候高度還是四千英尺。」
托尼靠在吧檯邊,手裡捏著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連帽衫換成了深紫色的暗紋西裝,鬍子颳得很乾淨,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
他朝羅德舉了舉杯,冰塊在玻璃杯里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照這個趨勢,再過兩年你就要在地面上飆飛機了。」
「藝術家有權對素材進行加工。」
羅德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球桿敲在母球上發出一聲脆響,三顆球應聲落袋。
索爾直接從一旁走來,手裡舉著酒杯,另一隻手拍著托尼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托尼的膝蓋微微彎了一下。
索爾聲音洪亮地說道。
「簡的研究成果足以改變中庭對九界認知的整個框架,她上個月發表的論文被你們中庭的那個叫什麼期刊收錄了,聽說那可是中庭最頂尖的科學期刊。」
「所以她能用科學解釋你的錘子嗎?」托尼挑了挑眉毛,轉頭看向坐在吧檯角落裡的佩珀。
佩珀正端著一杯蘇打水翻看平板電腦上的會議紀要,察覺到托尼的目光後抬起頭,給了他一個「你想都別想」的微笑。
托尼聳聳肩,識趣地沒再往下接。
大廳邊緣的沙發上,傑奎琳換了一條金色的連衣裙,正和希爾特工並肩坐著。
希爾今天難得脫掉了戰術背心,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紅色禮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傑奎琳大概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頭朝大廳另一側看去,正好撞上林遲的目光。
她沒有避讓,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然後重新低下頭去聽希爾說話。
「等等,等等。」
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格子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左手端著一杯香檳,右手指著索爾,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我終於逮到你了」。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托尼兩秒,然後用一種極其篤定的語氣說道。
「我的老兄弟們說你這裡有好酒,是不是真的。」
索爾看著面前的老人解釋道。
「那可是在格倫海爾艦隊殘骸製造的木桶中釀造的,已經有數千年了。」
「簡單來說,這酒可不是給凡人喝的。」
「小伙子,你別忽悠我了。」老者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
「我的酒量可不是一般的好。」
見老者依舊堅持,索爾只能取出懷中的酒壺給老人倒上了一些。
老者似乎很滿意自己營造的效果,轉過身朝在場的所有人高高舉起酒杯,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句讓整個大廳都沸騰起來的口號。
「Excelsior!」
所有人同時舉杯,喊聲震得吊燈上的水晶掛飾都在輕輕搖晃。
吧檯另一側,娜塔莎端著一杯伏特加靠在高腳凳上,銀色的晚禮服勾勒出她流暢的肩頸線條。
她今天難得沒有穿戰術服,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特工的冷銳,多了幾分女性特有的柔和。
但那雙眼睛依舊像兩枚被打磨到極致的綠寶石,在燈光下流轉著警覺與審慎並存的光芒。
班納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手裡捏著一杯還沒喝完的氣泡水,透明的液體在杯中安靜地冒著細小的氣泡。
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深灰色西裝,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手腕上常年佩戴的輻射監測手環。
「你不喝酒?」娜塔莎側過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
「酒精會讓心率加快,」班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嘴角扯出一個不算笑容的弧度。
「心率加快會讓那個大傢伙覺得我在召喚他。所以理論上來說,每一杯酒都有可能引發一場浩克級別的災難。」
「所以你選擇了氣泡水。」
「氣泡水至少不會把酒吧炸飛。」
娜塔莎輕輕笑了,她將杯中最後一口伏特加飲盡,冰塊在空杯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布魯斯,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不需要一輩子都活在對自己的恐懼里?」
班納的手指在氣泡水的杯壁上輕輕摩挲,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聲音比之前更低了幾分。
「我試過很多次。冥想、藥物、封閉治療,甚至有一次在南美洲的雨林里跟一個薩滿學了三個月的靈魂出竅。」
「結果是浩克把那座薩滿的茅草屋砸了個稀巴爛,然後在瀑布下面睡了一整天才變回來。」
他抬起頭看著娜塔莎,那雙被鏡片遮擋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疲憊而真誠的神色。
「所以我的答案是,能控制他的時候儘量控制,控制不了的時候就躲遠點。」
娜塔莎沒有移開目光,只是在吧檯的昏黃燈光下靜靜地看著他。
那種目光不是同情,也不是憐憫,而是一種看穿了所有偽裝之後仍然願意坐在你身邊的無聲承諾。
「也許有一天,」她說,聲音輕到幾乎被周圍的音樂聲淹沒。
「你會發現那個大傢伙不是你害怕的怪物,而是你不敢承認的那部分自己。」
班納還沒來得及回應,大廳另一側忽然爆發出一陣喧鬧的起鬨聲。
「舉錘子!舉錘子!」
索爾把雷神之錘從桌子底下拎上來擱在茶几中央,錘頭落在鋼化玻璃面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往後退了兩步,雙臂抱在胸前,臉上掛著一種阿斯加德人特有的驕傲笑容。
「在座各位,誰覺得自己夠格,儘管來試。能舉起妙爾尼爾的人,就有資格統治阿斯加德。」
話音剛落,克林特已經把手裡的香檳杯塞給了旁邊的特工,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茶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