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遲將一台戰甲的整條右臂從軀幹上硬生生扯了下來，斷裂處的能量管線噴出一蓬藍白色的電火花，灑在大理石地板上燒出幾個焦黑的坑洞。
隨手將那條扭曲的機械臂扔到一旁，沉重的金屬殘骸砸翻了一張高腳凳，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還沒等他轉過身，第二台鋼鐵軍團戰甲已經從左側的破碎落地窗外俯衝而入，推進器的尾焰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灼熱的弧線，金屬手掌張開抓向他的後頸。
林遲頭也不回，左腳猛踏地面，整個人以腰椎為軸心向右旋轉了半圈，右腿如同一根被擰緊到極限後驟然鬆開的鋼纜，一記鞭腿結結實實地抽在那台戰甲的腰部裝甲上。
絕境病毒的暗橙色高溫紋路在這一瞬間從林遲的小腿蔓延到腳背，腿部肌肉在超級士兵血清和絕境病毒的雙重加持下爆發出遠超人類極限的力量。
那一腿的力道大得驚人，戰甲的腰部裝甲被直接踢得向內凹陷出一個深坑，內部的伺服電機和能量管線在高溫和衝擊力的共同作用下同時爆裂。
整台戰甲像一枚被球棒擊中的棒球般橫飛出去，撞穿了大廳另一側還沒完全碎裂的半扇落地窗，在夜空中翻滾了七八圈後才炸成一團橘紅色的火球。
托尼的戰甲在這時終於完成了全面激活。
Mark43的振金複合裝甲板從西裝下方彈射而出，一塊接一塊地扣合在他軀幹和四肢上，最後是那張金紅色的面甲從領口翻起，覆蓋住他整張臉。
面甲合攏的瞬間，托尼習慣性地等待賈維斯將戰場數據推送到他的視野左上角。
但這一次，什麼都沒有。
面甲內側的投影屏幕上只有一片空白。
托尼的心臟猛地抽緊了一瞬，這才想起賈維斯已經不在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股翻湧的憤怒和悲痛壓下去。
戰甲推進器在他做出反應之前自動點火，將他的身體向前推了半步才穩住平衡，失去了賈維斯輔助校準的推進系統變得格外遲鈍，每一次微調都需要他自己手動計算推力分配。
就在這時，一道嶄新的數據流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戰甲系統。
戰場態勢圖在他的視野左上角鋪展開來，每一台敵方戰甲的位置、速度、預估攻擊軌跡全部被標註成跳動的紅色三角。
他自己的Mark43狀態數據被重新整合，武器系統的自檢報告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三台正從西南方向逼近的敵方戰甲被自動鎖定，最優攔截彈道已經在瞄準界面上閃爍。
「托尼先生，我是白澤。我已暫時接管了戰甲的作戰輔助系統。」
白澤的聲音在托尼的通訊頻道中響起，語調平穩，語速適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但每一個字的間隔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賈維斯留下的數據接口很規整，我已將所有戰術模塊重組完畢，您現在可以繼續戰鬥了。」
「白澤？」托尼的聲音頓了一下。
「林遲的人工智慧？你怎麼會在我的系統里？」
「林先生在得知賈維斯可能缺席的情況下，就提前授權我建立了一條通往您戰甲系統的備用數據鏈路。」
「考慮到當前戰況的緊迫性，我直接繞過了您的授權驗證，先斬後奏。事後如需追究責任，我建議您優先追究林先生。」
「你的人工智慧跟你一樣，林遲！」
「都是這麼任性。」
托尼在通訊頻道里吼了一聲，但話音里那種壓抑了太久的緊繃感已經鬆開了幾分。
有了白澤輔助的Mark43戰甲如同一台被重新校準過的精密儀器，所有之前因為失去賈維斯而產生的操作延遲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他的肩甲兩側同時彈開四組微型飛彈發射器，八枚飛彈拖著灰白色的尾煙從發射井中呼嘯而出，在半空中畫出一道道交錯縱橫的彈道弧線，精準地命中了從大廳西側衝進來的三台戰甲。
飛彈的戰鬥部在接觸裝甲的瞬間引爆，聚能破甲彈頭將三台戰甲的胸甲同時撕開，內部的能量核心在爆炸中殉爆，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整面殘牆。
林遲站在大廳中央，絕境病毒的暗橙色紋路從手腕蔓延到小臂，高溫將周圍的空氣扭曲成模糊的熱浪。
一台戰甲從斷裂的酒架後方閃出，金屬臂裹挾著推進器的推力直轟林遲面門。
林遲沒有閃避，他的左手以比對方更快的速度扣住了那隻金屬手腕，五指發力收緊，絕境病毒的高溫順著指尖灌入戰甲內部。
腕部裝甲在令人牙酸的扭曲聲中變形、熔化，表面泛起暗橙色的裂紋，內部的伺服電機和控制線纜被高溫熔成一團黏稠的廢鐵。
「左邊三台交給我，你負責清右邊那四台！」托尼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
林遲偏頭看了一眼戰場態勢。
左側有三台戰甲正組成三角陣型朝索爾的方向推進，每台戰甲的掌心炮都處於充能狀態。
右側有四台正在試圖繞過吧檯包抄娜塔莎和班納，它們推進器的尾焰在破碎的玻璃碎屑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收到。」林遲簡短地應了一聲。
兩人在同一時刻同時啟動。
林遲朝左側衝出時腳下的地板被他蹬出一個淺坑。
絕境病毒的暗橙色光芒沿著手掌邊緣蔓延，將他的整隻手變成了一把灼熱的切割工具。
托尼則在右側展開了精準的遠程打擊。
四台戰甲在不到四秒內全部變成了一地燃燒的殘骸。
「白澤的彈道算法確實比賈維斯更激進。」
托尼在通訊頻道里說道，像是在消化什麼數據，然後補了一句。
「我剛才那句話不是說賈維斯不好。」
「我理解。」
白澤的聲音平穩地切了進來，然後在托尼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時又補了一句。
「根據賈維斯核心代碼中的大量記錄，您的日常言論中有相當一部分比例用於表達對某人的不滿，即使在實際上您對他極為依賴。」
托尼面甲下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有回應。
索爾在兩人清剿左右兩翼的同時從正面發起了強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