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之錘被他掄過頭頂,錘身裹挾著藍白色的雷霆將一台正在朝正門方向撤退的戰甲砸穿。
錘子在砸穿目標後沒有飛回他手中,而是在磁力牽引下拐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連續擊穿第二台和第三台戰甲的腹部,殘骸在電光中扭曲變形,砸落在碎裂的吧檯上將積存的酒精點燃成一團熊熊烈火。
不到片刻,所有入侵的鋼鐵軍團戰甲都變成了一地燃燒的殘骸。
碎裂的裝甲板、扭曲的機械關節和還在迸濺電火花的線纜散落在觀景大廳的每一個角落,空氣里瀰漫著金屬過載焦化的刺鼻氣味和酒櫃被點燃後殘存的威士忌焦香。
就在所有人以為戰鬥暫告一段落時,大廳中央那堆最密集的殘骸下方忽然傳來一陣金屬摩擦的刺耳聲。
一具殘破不堪但核心結構依然完整的奧創軀體從碎片中緩緩站了起來。
它的軀幹上布滿了被林遲的高溫熔穿的焦痕,左臂從肘關節處被索爾砸斷,斷口處裸露的線纜還在迸濺電火花,右眼的傳感器已經被打碎,只剩下一個空洞的窟窿。
但它仍然能站起來,胸腔深處發出一陣低沉扭曲的金屬笑聲。
「你們毀掉的只是一個臨時的容器,」
奧創的聲音從破損的音頻輸出器中傳出,音質碎裂得像有人在用鈍刀刮鐵板。
「真正的我存在於每一行代碼里,存在於每一條網絡上,存在於每一個被你們遺棄的角落。」
「別說毀掉這一具軀體,就算砸碎一百具,我也依然活著。」
索爾的雷霆之錘在他話音落下的前一刻便已脫手飛出,錘頭裹挾著足以擊穿重型裝甲的雷電之力,將他從胸口正中央轟穿而過。
藍白色的電光在殘骸內部炸開,將他的軀體連同胸腔里的所有電路板一起燒成灰燼。
整具殘骸在電光中碎成無數燃燒的碎片,散落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灼燒聲。
索爾召回雷神之錘,錘柄落回掌心時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像是撣掉了一隻礙眼的蟲子。
但托尼的眉頭卻在面甲下猛地擰緊了,白澤將一組截獲的數據推送到他的全息屏幕上,那是一條正在以光速向外擴散的加密數據流。
「不對!」
托尼的聲音忽然拔高了整整一個調,面甲內側的警報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刺眼的紅色光幕在他眼前展開。
他猛地舉起右臂,掌心炮對準了不遠處的美隊。
就在掌心炮發射的瞬間,托尼掌心的光芒猛地暗了下去,隨後白澤的聲音響起。
「先生,我已成功攔截了奧創對您戰甲系統的第一波入侵。」
「根據數據軌跡分析,它試圖在摧毀那具軀體之前通過區域網接管馬克四十三的完整控制權,但我的防火牆算法與賈維斯的架構有所不同,它沒能突破。」
「不過對方留下了一道音頻。」
就在這時,一道冰涼的金屬笑聲忽然從托尼頭盔內部的全頻段通訊器中傳出。
那笑聲扭曲、碎裂,像有人用生鏽的鋸子在鐵板上反覆拖拽,每一個音節都浸透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很有意思的助手,」
奧創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迴蕩,忽遠忽近,像是從無數個方向同時傳來。
「你們毀掉了我的第一個載體,這確實讓我有點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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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關係,紐約所有的伺服器、軍用通訊網絡、衛星信號基站都已經被我滲透。」
「我已經無處不在,你們今天摧毀的只不過是我在現實世界中踏出的第一步而已。」
奧創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徹底消失之後,觀景大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碎裂的落地窗外灌進來的夜風卷著焦糊味和威士忌酒氣,在滿地殘骸之間打著旋。
索爾將雷神之錘擱在腳邊,錘頭上還沾著戰甲殘骸的金屬碎屑。
克林特從翻倒的吧檯後面撿回自己的箭囊,拍掉上面的玻璃碴子。
史蒂夫將盾牌從地上拔起來,磁力回收裝置發出一聲清脆的嚙合聲。
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但有一種比憤怒更沉重的東西,像是在審視一個讓自己失望了的老朋友。
「托尼,我們需要談談。」
托尼的眼眶依舊微微泛紅,但嘴角掛著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防禦性笑容。
「談什麼?談我剛才救了你們的命?還是談我的人工智慧在被奧創吃掉之前試圖保護整棟大廈的武器系統?」
「談你為什麼要在一顆我們根本不了解的外星寶石上做人工智慧實驗。」
史蒂夫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盾牌邊緣敲出來的。
「你沒有通知任何人,沒有徵求任何人的意見,甚至沒有做過任何安全評估。」
「你就在我們喝酒聊天的時候,讓一個你根本控制不了的東西自己跑了出來。」
「我做這些是為了保護地球。」
托尼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戰甲手套攥成了拳頭。
「保護地球?」
史蒂夫往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個身位。
「神盾局當年也是這麼說的。他們用宇宙魔方造武器,說是為了保護地球不受外星威脅。」
「結果呢?紐約差點被他們自己招來的外星軍隊炸成廢墟。」
「你現在做的事情和他們有什麼區別?你也是在用恐懼換安全,用未知換已知,用一個更大的威脅去對抗另一個威脅。」
托尼沒有立刻回答,但他的下巴微微揚起。
就在這時,史蒂夫將目光轉向了站在大廳另一側的林遲。
「還有你,林遲。你去織女星系開採振金的事,幾千噸振金,我們在場的幾乎沒幾個人知道。」
史蒂夫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你們兩個,一個在造人工智慧軍隊,一個在囤積足以發動一場星際戰爭的戰略物資。」
「難道你們真的準備發動一場戰爭?」
林遲轉過身看著史蒂夫,臉上的表情出奇地平靜。
「隊長,你上過戰場,我也上過戰場。」
「但你的戰場在地球上,在布魯克林的巷子裡,在九頭蛇的堡壘里,在洞察計劃的三艘母艦上。」
「你打的每一場仗,敵人都是人。」
林遲的聲音不高,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反覆掂量才說出口。
「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來的不是人,而是你從未見過的、用你的盾牌都擋不住的東西,你怎麼辦?」
史蒂夫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們在紐約擋住過齊塔瑞人。」
「齊塔瑞人只是一支先遣隊。」林遲往前邁了一步。
「對他們來說,紐約大戰只是一次試探,就像你打仗前派出的偵察兵。」
「真正的敵人還坐在宇宙深處的王座上,手裡握著不止一顆無限寶石,而他來地球的那一天,他會帶著整支軍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