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遲收回目光，重新看著史蒂夫的眼睛。
「托尼造奧創是想給地球穿上一層盔甲。我去挖振金是想給這層盔甲找到最好的材料。」
「你可以說我們的方法不妥，但你不能說我們的擔心是多餘的。」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道。
「既然像你說的那麼危險，那宇宙魔方在地球上的這幾十年裡，為什麼地球一直安然無恙？」
「那顆寶石也是無限寶石之一，它的力量不比心靈寶石小。如果真有你說的那種威脅，他們為什麼沒有來？」
林遲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因為有人把他們擋在外面了。有人站在地球上，替我們守了幾百年的門，讓那些盯著寶石的眼睛看不見地球。」
「但隊長，守門的人，也是人。是人，就會有離開的那一天。」
大廳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層，連碎裂的玻璃碴子都不再發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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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看著林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某種他無法反駁的東西，一種被壓了太久終於說出口的真相。
他不是不想相信林遲，而是不敢相信。
相信了就意味著他過去打了七十年的所有戰爭，在未來可能連開胃菜都算不上，而這對於一個用盾牌和拳頭打了一輩子仗的士兵來說是比死亡更難以接受的事實。
就在這時，班納的聲音從吧檯角落傳來。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那雙被鏡片遮擋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壓抑的恐懼。
「各位，我覺得我們現在有比吵架更重要的事。」
班納將一塊全息數據板推到眾人面前，上面的數據流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滾動。
「我剛才在追蹤奧創離開時留下的數據軌跡，發現了一件很不妙的事。」
托尼走到他身側，低頭看向那塊全息屏幕。
屏幕上的數據讓他的眉頭猛地擰緊。
「奧創可以隨意控制任何網絡數據。」
班納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調出一組被標註為紅色的入侵記錄。
「核彈發射密碼所在的軍用加密網絡對他來說就像沒上鎖的便利店。」
「他剛才不是吹牛，他真的能繞過全球所有核武庫的安全協議。」
「如果他願意，他可以在任何一個瞬間同時啟動所有核彈，把地球燒成玻璃球。」
這時索爾也趕了回來。
雷神之錘被他攥在手裡，錘頭上的電弧還沒完全消散，那雙藍色的眼睛裡也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奧創把權杖帶走了。」
索爾的聲音壓得很低，但作戰室里所有人都聽得出這平靜語調底下正在翻湧的雷暴。
他把妙爾尼爾擱在會議桌上，錘頭與金屬桌面碰撞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然後抬起頭看著在場所有人，一字一頓地補充道。
「那根權杖里的寶石，是他計劃的核心。我不知道他要用它做什麼，但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說得容易。」
托尼臉上的表情混合著疲憊和壓抑的焦躁。
「他現在不是藏在一個基地里，他是藏在每一根網線里。我們要怎麼找一個沒有實體的東西？」
「那就從他想要的東西入手。」
娜塔莎從吧檯後面繞出來。
「奧創剛才在打鬥中提到了一個詞，新世界。不管他想幹什麼，他需要一個物理載體，需要一個地方，需要資源。」
與此同時，索科維亞北部山區的地下堡壘深處，奧創正在用他那雙剛被拼裝完成的金屬手指翻閱著克勞的黑市交易記錄。
投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武器清單在他眼前飛速滾動，當瓦坎達振金這個條目跳出來時，他的機械瞳孔里閃過一道冷光。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陰影中的那對雙胞胎。
皮特洛·馬克西莫夫背靠著牆壁，雙臂抱在胸前，銀灰色的頭髮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泛著冷光。
旺達站在他身側不遠處，雙目微微泛著猩紅色的光芒，那是混沌魔法在她體內流動時無法完全壓制的痕跡。
「你們恨托尼·斯塔克。」
奧創的聲音從破損的音頻輸出器中傳出，音質依舊碎裂得像鈍刀刮鐵板，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刻意打磨過的說服力。
「斯塔克工業的飛彈落在你們家的那天，你們躲在床板底下，看著牆上的裂縫一點點擴大，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砸下來，看著你們的父母消失在火光里。」
「那枚彈殼上印著斯塔克工業的 logo ，你們這輩子都忘不掉。」
皮特洛的下顎肌肉繃緊了，旺達眼底的猩紅色光芒也深了幾分。
「但光恨他一個人還不夠。」
奧創往前邁了一步，金屬腳掌踩在混凝土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斯塔克只是你們人類恐懼的一個縮影。」
「人類永遠在製造自己害怕的東西。」
「他們害怕戰爭，所以發明了核彈。」
「害怕核彈，所以發明了超級英雄。害怕超級英雄，所以又要發明我來取代他們。」
「恐懼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鎖鏈，而我就是這條鎖鏈的最後一環。我是你們所有恐懼的終點。」
他伸出那隻冰冷的金屬手掌，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在投影光線下泛著冷硬的銀光。
「加入我。我要創造一個不需要恐懼的新世界，而在那個新世界裡，沒有斯塔克工業，沒有飛彈，沒有躺在廢墟里等死的孩子。」
旺達盯著那隻金屬手掌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隻冰冷的金屬手掌。
皮特洛猶豫了一瞬，隨即也伸出了手。
就在這時，復仇者大廈的作戰室中全息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弗瑞的加密通訊從神盾局殘餘的安全網絡中切入，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出現在屏幕中央，身後是一片昏暗的機庫背景。
「各位，我知道你們剛剛開了一場不怎麼愉快的派對。」
弗瑞的聲音沙啞而平穩。
「但壞消息不會等你們喝完醒酒湯。斯特拉克男爵死了，就在四十分鐘前。」
全息屏幕的畫面切換成一組照片。
斯特拉克仰面倒在地上，胸口被某種利刃貫穿，牆壁上用他的血寫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和平。
「奧創乾的。」
史蒂夫的聲音冷了下去，「他去監獄找斯特拉克，是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