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視將妙爾尼爾遞還給索爾的那一刻,實驗室里所有的質疑聲都消失了。
索爾接過錘柄時,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隨即化作某種被驗證後的篤定,嘴角咧開一個阿斯加德式的笑容。
「我說過了,我在幻象中見過他。」
史蒂夫緩緩放下了橫在身前的振金盾牌,盾面邊緣磕在實驗台邊緣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他的目光在幻視那張平靜得近乎超脫的臉上停留了整整三秒,然後轉向托尼,又轉向林遲,最終重新落在幻視身上。
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複雜的神色。
「我為我之前的質疑道歉。」
托尼彈開面甲,嘴角掛著那個標誌性的笑容,但笑意底下藏著的如釋重負誰都看得出來。
他走到幻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那顆散發著明黃色光芒的心靈寶石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伸出手。
「賈維斯,是你嗎?」
「不完全。」幻視握住托尼的手,金屬與金屬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賈維斯是我的一部分,但我已經不再是純粹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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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叫我幻視,一個全新的存在。不過我仍然保留了他全部的記憶,包括您在他核心代碼中留下的每一行調試記錄,斯塔克先生。」
托尼的手頓了一下,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次。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用力握了握幻視的手,然後轉過身走向主控台,用背影掩蓋了眼眶邊緣那一閃而過的微紅。
旺達站在實驗室角落的陰影里,她盯著幻視看了很久,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旁人難以讀懂的情緒,有戒備,有好奇,還有某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皮特洛靠在她身側,雙臂抱在胸前,銀灰色的頭髮在應急燈下泛著冷光,嘴角掛著一抹年輕人特有的玩味笑容。
「又一個被心靈寶石造出來的傢伙。」皮特洛朝幻視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你覺得他可信嗎?」
旺達沒有回答。
幻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似的緩緩轉過身,那雙澄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與旺達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卻讓旺達猛地別過了臉。
「夠了。」
林遲將烏魯長刀從實驗台上拔出來,刀鋒與金屬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他身上。
「既然信任問題解決了,那就該談正事了。奧創還在外面,每耽擱一分鐘他就多一份準備的時間。」
克林特將弓箭背回身後,拍了拍皮特洛肩膀上的玻璃碴子,語氣恢復了那種打完收工後特有的鬆弛。
「林說得對。我們剛在首爾追著他打了一架,他的備用機甲被我們全拆了,但他本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現在他在暗我們在明,得想辦法把他揪出來。」
「不需要揪。」
白澤的聲音從實驗室天花板的全向揚聲器中傳出。
「奧創在撤離首爾時留下了一道加密數據流,目標指向東歐索科維亞。」
「根據信號回溯……」
全息屏幕在實驗室中央驟然鋪展開來,索科維亞的三維地圖懸浮在半空中。
那座東歐小城的地表結構正被逐層剝離,露出底下的地質構造和異常能量信號分布圖,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幾乎覆蓋了整座城市下方的基岩層。
「他已經不滿足於把自己藏在代碼里了。」
班納摘下眼鏡,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鼻樑,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驗證後的沉重。
「他要的是物理層面的絕對控制。一座城市,一整座城市,他要把整個索科維亞變成他的堡壘。」
「或者他的武器。」林遲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史蒂夫走到全息屏幕前,雙手撐在操作台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他的目光從索科維亞的地圖上緩緩掃過,最終定格在市中心那片密集的能量信號匯聚點上,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老兵在開戰前特有的沉靜與鋒利。
「他要在那裡跟我們打最後一仗。」
「那就在那裡結束他。」
托尼走到史蒂夫身側,兩人並肩站在全息屏幕前。
金紅色的戰甲與紅藍白相間的制服在實驗室冷白的燈光下形成鮮明的對比,但此刻站在同一面屏幕前的兩個人,姿態里已經沒有了任何隔閡。
「林遲?」史蒂夫的聲音從作戰台方向傳來,「你對作戰方案有什麼意見?」
林遲抬起頭,迎上史蒂夫那雙藍色的眼睛,搖了搖頭。
「作戰方案你們定就行,我有別的事要處理。」他拍了拍托尼的肩膀。
「我去找我的小隊,索科維亞的平民疏散需要人手,我的人擅長這個。」
托尼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從紐約大戰到洞察計劃,門扉小隊每一次出現都帶著足以逆轉戰局的力量,他信任這支隊伍。
林遲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實驗室門口走去。
電梯間的金屬門在他身後合攏時,他抬手按在耳麥上。
「白澤,接通門扉基地,讓所有人到傳送大廳等我。」
「指令已傳達,林先生。」白澤的聲音平穩響起。
傳送門的金色光弧在門扉基地傳送大廳中央撐開時,林遲一步跨出,戰靴踩在合金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大廳,然後整個人頓在了原地。
只見許久不見的冷鋒等人全員到場。
「你們幾個。」林遲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種強行壓下去的如釋重負,「可算回來了。」
虎賁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太好意思的憨厚。
冷鋒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林遲的肩膀,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
「不是我們不想來。」
冷鋒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龍國那邊突發的事務太多,牽扯了大量精力,一時半會兒根本抽不開身。」
「我們好不容易才把手頭的緊急事宜收尾,第一時間就趕回來了。」
林遲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龍國那邊出了什麼狀況?」